你敢信吗？3000多年前的河南，根本不是现在这样。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而是一片湿热的原始丛林。

大象在河边喝水，犀牛在草丛里打滚，老虎在树上盯着你。这地方，不像中原，倒像今天的西双版纳。


甲骨文上写得清清楚楚：商王武丁时期，一次狩猎，就杀了71头犀牛。71头。不是7头，不是17头，是71头。

这不是打猎，这是屠杀。可那时候，犀牛多到根本不当回事。

商朝人用犀牛皮做铠甲，用犀牛角做酒杯，用犀牛骨头当祭祀品。安阳殷墟出土的“宰丰骨柶”，就是用犀牛肋骨做的勺子，上面还刻着字，记录商王赏赐大臣一头兕（sì，就是犀牛）。

那时候的河南，气温比现在高2到3度，森林覆盖率超过60%。

气象学家竺可桢算过，公元前3000年到公元前1100年，中国整体是温暖期。北亚热带的北界，比现在靠北2.5个纬度。


也就是说，今天的北京，那时候可能长着棕榈树。黄河，也不叫“黄河”。《诗经》里写：“河水清且涟猗。”水是清的，能看见水底的石头。

可这一切，从周朝开始，变了。公元前1100年左右，气候突然转冷。周孝王七年，史书记载：“冬，大雨雹，牛马死，江、汉俱冻。”长江和汉江，全冻上了。犀牛和大象受不了冷，开始往南跑。

可气候变冷，只是第一刀。真正要命的，是人。

春秋战国，战争不断。犀牛成了战略资源。

屈原在《九歌·国殇》里写：“操吴戈兮被犀甲。”士兵穿的，是犀牛皮做的铠甲。吴王夫差，光是水犀甲就备了十几万件。越王勾践的军队，也全穿“兕甲”。一件犀甲，就得杀一头犀牛。十几万件？那得杀多少？这不是战争，这是灭绝。更狠的还在后头。铁器普及了。斧头、锄头、犁，全用铁做。

战国时期，河南已经“无长木”——连棵像样的大树都找不到了。山东的泗水流域，“无林泽之饶”——森林湿地，全没了。


河北、山东、河南交界的地方，连烧火取暖的木头都缺。森林没了，水土就保不住了。泾河，原本是渭河的支流，战国后期已经“泾水一石，其泥数斗”。

一石水，半石泥。黄河的泥沙，越来越多。“河水”终于变成了“黄河”。从清到浊，只用了几百年。

秦汉定都关中，人口暴涨。毁林造田，越演越烈。关中地区的森林，被砍得干干净净。

生态崩盘。黄河流域，再也养不活那么多人。

王朝的都城，也开始搬家。从长安，到洛阳，到开封，再到北京。一路往东，一路往北。而犀牛和大象，也在往南退。

从河南，到江淮，到长江，再到云南。它们的退却路线，和都城迁移的轨迹，几乎重合。

不是巧合。是因果。唐宋以后，中原再也见不到犀牛。朱熹在福建做官，当地还有大象出没。他干了什么？悬赏杀象。

一头象，赏钱若干。百姓蜂拥而上，大象越杀越少。到了明朝，野生大象基本退出中国。犀牛更惨。1922年，云南，最后一头野生犀牛被猎杀。从此，中国境内，再无野生犀牛。

商王猎71头犀牛的时候，不会想到。3000年后，他的后代，连犀牛长什么样，都得去博物馆看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