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连生两女的朱环佩再次怀孕,丈夫:“再生女儿我就纳妾!”谁料,生下来还是女儿,就在朱环佩伤心落泪时,婆婆却说:“别哭,我有办法!”
1900年腊月,浙江江山毛家绸缎庄里,20岁的朱环佩又生下一个女儿。这个消息一出来,她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反而躺在床上默默掉泪。原因很简单,丈夫毛华东早已把话说绝:如果再生女儿,就要纳妾。
放在今天看,这像一句狠话;可在清末江南的宗族社会里,这几乎不是威胁,而是一种随时会变成现实的处置。毛家是当地经营绸缎三代的望族,族谱只记男丁,家产只认儿子,没有儿子,家就像断了香火。朱环佩的痛,不只是生了女儿,更是她很清楚,自己在这个家中的位置,几乎全系在“能不能生儿子”这件事上。
她原本不是没有儿子。朱环佩真正被逼进绝路,是从毛乾夭折开始的。那个孩子在庭院池塘边玩耍时失足落水,发现时已经没了气息。那是清末,乡村儿童夭折本就常见,溺水、风寒、痘疹,哪一样都可能要命。
即便毛家家底丰厚,也挡不住那个年代医疗和防护的匮乏。丧子之后,朱环佩几乎一夜白头,也从此把“再生一个儿子”当成了自己必须完成的事。
可命运偏偏不肯如她所愿。接连生下两个女儿后,毛华东的态度越来越冷,不再安慰,反而常在外应酬流连,还公开提起要纳远房表亲阿香。
那个年代,富商纳妾本就常见,正妻无子更是最顺理成章的理由。朱环佩很明白,只要阿香进门,自己即便还占着正妻名分,实际上也再难有立足之地。
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婆婆王氏替这个家做了一个更狠的决定。王氏拿出12块银元,从乡下贫苦农户家换来一个男婴,对外宣称朱环佩生下的是龙凤胎,同时逼她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走。12块银元,在当时相当于普通农户两年的收入。
重男轻女之下,女婴被送养、被舍弃,在那个年月并不罕见。朱环佩知道这件事有多残忍,可她没有别的路,只能咬牙接受。于是,毛家大摆宴席,宣布得了长孙,孩子取名毛传贤,请族长作证,正式写入族谱。
表面上,这个家保住了体面,朱环佩也暂时稳住了位置。可从那之后,她夜夜被噩梦惊醒,心里始终放不下被送走的亲生女儿。她只能把愧疚压下去,转而拼命照看这个买来的孩子,把所有补偿和希望都放在他身上。
可这个孩子也没能留住。毛传贤从小体弱,毛家用人参、燕窝养着,最后还是死于天花。不到一岁,孩子就没了。朱环佩拼尽全力守住的那点希望,又一次被掐断。
毛华东闻讯后暴怒,当场骂她是“扫帚星”,提笔就要写休书。最后还是婆婆王氏出面拦下,朱环佩才保住正妻之位。可仅仅一个月后,阿香还是被抬进毛家,婚书写得明白,只要生下儿子,就升为二房。到这一步,朱环佩在这个家里,已经只剩一个空名分。
往后的十年里,她又生了三个女儿,其中一个甚至被送走换粮,只留下毛彦文和毛彦容在身边。经历过儿子夭折、女儿被送、丈夫纳妾这些事后,朱环佩终于不再执着于“非得生儿子”。她开始把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既然生不出儿子撑门楣,那就把女儿培养出来,看看女子到底能不能靠自己活出样子。
这个念头,在当时其实已经很难得。更难得的是,她真的这么做了。1907年,女子教育开始获得合法地位,朱环佩就抓住这个机会,陪着女儿读书到深夜,一遍遍告诉她们,女子并不比男子低一头。
后来,毛彦文先后考入上海务本女塾、金陵女子大学,成了江山首位女大学生,又赴美留学取得硕士学位,回国后做教授、办慈善,成了民国时期有名的教育家和慈善家。
毛彦文的成才,看上去像是女儿争气,往深里看,其实也是朱环佩在那个被礼教压得喘不过气的家里,硬生生替自己和女儿撕开的一道口子。
她年轻时没能保住自己的孩子,也没能保住自己的命运,可到后半生,她至少用另一种方式改了这个家的走向。
到了晚年,邻里都说朱环佩有福气,可她心里最清楚,那些风光背后埋着什么。她每年清明都悄悄给毛传贤烧纸,也始终记挂那个被送走的亲生女儿。这些没说出口的牵挂,才是她一生最深的隐痛。
朱环佩这一辈子,真正让人难受的地方,不只是她受了多少委屈,而是她很多选择根本算不上选择。可也正是在这种身不由己里,她后来慢慢看明白了一件事:女子若想不被命运随意摆布,靠的不是替家族生出儿子,而是自己先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