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郑州东站的大喇叭最后一遍播报结束。
灯,一排排地灭了下去。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不催,也不喊,就用手势比划着一个方向——门口。人群里拖着箱子的男人女人,没一个人说话,默默地起身,朝着那唯一的光源走。
一个年轻小伙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刚擦得锃亮的地板,倒映着天花板上最后的光。他身旁的女孩把外套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风从外面灌进来,她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厚重的玻璃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门里,是温暖明亮的空无一人。门外,是几十个提着大包小包,对着广场的夜风,不知该往哪儿去的人。
有人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一张疲惫的脸,凌晨四点的车票。现在找个旅馆,睡不了三个钟头,一睁眼就得退房往回赶,那几十块钱,还不如给家里孩子买点东西。
一个大叔从蛇皮袋里掏出一张报纸,熟练地铺在冰凉的台阶上,坐了下去,又把另一个袋子紧紧抱在怀里。更多的人,就这么靠着行李箱,站在风里刷着手机,屏幕的光在一张张脸上明明灭灭。
这就是规矩,所有人都懂。
但一个城市的规矩,难道就是为了把一群只想在屋檐下等到天亮的人,推到深夜的寒风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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