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跃亭在法拉第未来(FF)的持股比例是0,却牢牢掌控着这家美股上市公司,核心秘密就在于——公司控制权,可以和股权完全分离。
2014年,贾跃亭靠着乐视生态在国内如日中天,悄悄在美国加州创立FF,想把互联网生态复制到新能源汽车上,定位直接对标甚至超越特斯拉。
后来乐视资金链彻底断裂,贾跃亭从巅峰跌落。2017年7月,他远赴美国,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了FF这唯一的海外资产上,FF也成了他债务与权力博弈的最后阵地。
初期FF大部分股权都在贾跃亭手里,他拥有绝对控制权。但乐视暴雷后,他无力继续输血,FF陷入严重资金危机,高管接连离职。
就在绝境时刻,许家印的恒大看中造车风口,决定向FF注资20亿美元,换取45%优先股,成为第一大股东,贾跃亭与恒大的第一次控制权争夺战正式打响。
2018年,恒大先付了8亿美元,剩下12亿计划后续分批投入。可FF烧钱速度远超预期,不到半年钱就不够用了。双方签补充协议,恒大同意提前拨款,但要求FF满足一系列条件,外界普遍认为,核心就是要贾跃亭交出部分控制权。
这直接触碰了贾跃亭的底线。FF声称已达标要求打款,恒大则认为条件未满足拒绝付款,并且利用大股东的融资同意权,卡住FF所有外部融资渠道,想逼贾跃亭妥协。
2018年10月,FF宣布停工、全员降薪20%并大规模裁员。但贾跃亭经历过资金链断裂,抗压能力极强,半步不退。恒大最终担心FF破产、投资归零,只能在年底达成重组协议:恒大持股从45%降至32%,不再追加投资,沦为只拿分红的财务投资人。
贾跃亭第一场控制权保卫战,大胜。
可钱还是不够,FF离量产遥遥无期。国内乐视债主又向美国法院申请冻结贾跃亭资产,包括他洛杉矶的豪宅和FF股权,主张欠款超30亿美元。股权被冻结,正规机构不敢投资,FF再次濒临破产,第二次控制权保卫战拉开帷幕。
2019年10月,贾跃亭申请美国个人破产重组。按照美国法律,申请后有120天缓冲期,债权人不得冻结、拍卖他的资产,为他争取了关键时间。
他给债权人的方案十分精妙:
第一步,把自己持有的10% FF股权注入债权人信托,债主按比例转为信托持股,债权变股权。
第二步,剩下约30.8%股权转入一个叫SSGP的复杂架构,变成集体持有,不属于任何个人,包括贾跃亭本人。
同时成立管理委员会掌控FFGP,成员大多是贾跃亭的铁杆盟友。文件明确写明,贾跃亭通过关系对委员会拥有重大影响力乃至实际控制权。
债权人拿到了未来的分红和股权增值收益,作为偿债来源,但没有公司运营权。贾跃亭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把股权的经济权和控制权彻底切开。
债主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上船,跟贾跃亭一起等FF上市赚钱;要么一拍两散,拍卖一个没量产、快倒闭的公司股权,几乎一分钱拿不回。最终债权人只能接受,平安银行、民生信托等成了信托合伙人。
贾跃亭第二次完胜,把债主变成了股东,把催债人变成了“护盘人”。
之后FF通过SPAC在纳斯达克上市,融资约10亿美元。上市时FFGP就手握36.2%投票权居首位,还拿到9名董事中的4个提名权,并约定市值到200亿美元时,投票权从1:1直接升到1:10。
上市仅3个月,做空机构发难,指控FF1.4万订单大多是无定金虚假意向,FF承认造假,SEC启动调查。独立董事趁机发难,解除贾跃亭及其团队管理权,想掌控董事会。
贾跃亭立刻通过FFGP反击,起诉董事违背信托责任,同时卡住融资渠道——不重组董事会就不让新资金进来。2022年全年内斗导致公司瘫痪、量产一再推迟。
最终独立董事在资金枯竭和诉讼压力下崩溃,全部辞职,贾跃亭团队重回掌控,第三次控制权保卫战再次获胜。
回到生死边缘的FF必须继续融资,可融资会稀释贾跃亭的股权和投票权。他再次以“不签字就融不到资、大家一起死”为筹码,逼公司修改协议:
• 董事会从9席减到7席,FFGP牢牢掌握4个提名权;
• 直接激活超级投票权,从1:1提到1:10;
• 设定市值30亿美元门槛,达标后投票权再升到1:20。
融资到位后,FFGP投票权不降反升至48%,彻底锁定董事会控制权。直到今天,贾跃亭及其盟友依然是FF的实际控制人。
这套操作的底层逻辑很简单:
股权代表两项权利——经济权(分红、增值)和控制权(决策、人事、董事会),这两者是可以完全剥离的。
贾跃亭把经济权全部让渡出去还债,把控制权锁在复杂的法律架构里,通过超级投票权+董事会提名权,实现了“0持股、控公司”。
但这种模式本质是恐怖平衡:贾跃亭不断利用“对方输不起”的心理,以“一起破产”为要挟绑架所有利益相关方,把商业博弈变成了比谁底线更低的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