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延安一间窑洞里，一位中国女红军向组织递交离婚申请。她的丈夫是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李德。这段由"政治任务"促成的婚姻，最终以沉默收场——而他们的儿子，一生未再见过父亲。

肖月华当初接到这个"任务"时，第一反应是拒绝。但那个年代，个人的意愿在革命纪律面前，往往只能退让。于是这段婚姻就这么开始了，没有感情基础，只有政治考量。

李德，本名奥托·布劳恩，德国共产党人，1932年秋以化名从上海秘密进入中央苏区。他带着伏龙芝军事学院的履历，又与博古等人早在莫斯科便相识，这让博古对他颇为信赖。

1933年9月，李德抵达苏区后，博古在政治局会议上宣布，由李德主管红军军事战略与战役战术。原本共产国际的电报里写明李德只是"没有指挥权的顾问"，这道命令就被悄然搁置了。

权力到手后的李德，习惯坐在屋里对着地图下令，从不深入前线了解实情。蒋介石在1933年发动第五次"围剿"时，参战的国民党第十九路军曾于11月20日公开宣布抗日反蒋。

毛泽东、周恩来等人力主抓住这一时机向敌后出击，李德与博古却仍坚持阵地战打法，白白错过了扭转局面的机会。此后蒋介石腾出手来集中兵力再度围剿，红军节节失血。

到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主力被迫撤离根据地，出发时尚有八万余人，突破湘江第四道封锁线后锐减至不足三万。

长征路上，对李德的不满在各军团负责人中积压已久。

1934年12月，党中央在湖南通道召开紧急会议，毛泽东主张转入贵州，李德坚决反对；12月18日黎平会议，多数人站到了毛泽东一边；1935年1月1日猴场会议进一步限定，军事作战方针须经政治局会议讨论，李德的专断之权至此已名存实亡。

真正的摊牌在遵义。

1935年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遵义召开扩大会议，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张闻天、陈云、博古等政治局委员出席，刘伯承、彭德怀、林彪、邓小平等军团负责人列席，李德与翻译伍修权也在场。

会议开始后，批评接连涌来，矛头直指李德与博古的军事路线。伍修权的翻译断断续续，但李德从与会者的神情和语气里已经读懂了一切，他低着头，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会议结果是撤销博古、李德的军事指挥权，增选毛泽东为政治局常委，随后组建由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构成的三人军事指挥小组，红军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同的路。

李德失去指挥权后仍随军北上，1936年随队抵达陕北。彼时肖月华生下了两人的儿子，李德给孩子取名"布肖德华"，小名"宁宁"。

孩子一头黑发、一双黑眼，像极了母亲。可短暂的家庭生活并没有让两人的裂痕愈合。李德常因肖月华回抗大学习而到学校吵闹，肖月华对这段婚姻已然心灰意冷。

1937年，延安舞会上，李德结识了从上海来的演员李丽莲。

李丽莲16岁便凭借歌剧《王昭君》成名，后加入上海戏剧界救亡协会，抗战爆发后辗转来到延安，是当时最活跃的文艺人之一。两人感情发展极快。

一次肖月华回家取物，撞见了李德与李丽莲在一起。

她没有争吵，默默收拾行李，向组织递交了离婚申请。1937年春，边区政府批准，儿子归肖月华抚养，改名"肖宁宁"。

1939年8月，李德奉命返回苏联，没有带走任何一个孩子。他与李丽莲也在护照问题上受阻，含泪分别。

此后，苏德战争爆发，因李德是德国人，苏联安排他从事对纳粹战俘的思想改造工作。1949年，他被安置回东德，此后再未踏足中国。

肖月华带着肖宁宁，在抗战岁月里辗转于乡间，有时不得不将儿子寄养在老乡家，自己继续革命工作。新中国成立后，肖月华调至湖南交通系统任职。

五十年代末，肖月华因健康每况愈下，当时级别有限，医疗资源难以保障，她写信给毛主席反映困难。

毛主席批示后，中央军委于1960年特批授予肖月华大校军衔，使其能按正师级享受相应待遇，这一授衔在当年女性中独此一例。

肖宁宁则在交通系统做基层技术员，检查轨道，维修桥梁，从不提及自己的身世。邻居偶尔打探，肖宁宁总是岔开话题。

1983年，肖月华在广州病逝，肖宁宁守在病榻前送别了母亲。此后，肖宁宁提前退休，隐居长沙，拒绝一切采访，只过寻常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