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地下党员任远被俘,半夜,他悄悄叫醒狱友,对他说:“我受了重伤,活不了多久,日军已知道我的身份,求你把我掐死吧!”
狱友的手悬在半空,像被冻住了一样。任远躺在草席上,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左腿的骨头断了,用几根树枝绑着,已经肿得跟水桶一样粗。日军给他用了酷刑,烙铁烫、辣椒水灌、老虎凳垫了五块砖,他昏过去又被浇醒,始终没开口。可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叛徒出卖了他,日军知道他是冀东军分区情报站的站长,知道他手里攥着整个冀热辽边区的地下联络图。他怕的不是死,是那些还没被转移出去的同志,是那些藏在老百姓家里的情报,是那张画在牛皮纸上的联络图。他怕自己在酷刑之下,撑不住。
狱友叫刘建国,是分区的一个侦察排长,比他早半个月被抓。两人关在同一间牢房里,隔着一道木栅栏,每天只能从送饭的窗口看见彼此的脸。刘建国把手伸过栅栏,抓住任远的胳膊,手在抖,声音也在抖:“老任,你让我掐死你,我下不去手。”任远把他的手推开,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硬邦邦的:“你不掐,明天他们再审我,我要是扛不住了,把联络图说出来,死的就不是我一个。是几百个同志,是几千个老百姓。你掐不掐?”
刘建国哭了。他当了八年兵,挨过刺刀,挨过子弹,从没哭过。可那天晚上,他蹲在栅栏边,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他伸出手,掐住任远的脖子,手指头使不上劲,掐一下松一下,掐一下松一下。任远急了,低声吼了一句:“使劲!”刘建国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掐住。任远的眼睛闭上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刘建国松开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一会儿,任远咳了一声,睁开眼睛,虚弱地说了一句:“没死成。再来。”
天亮的时候,日军来提审任远,发现他还活着,骂骂咧咧地把他拖了出去。刘建国蹲在牢房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他。任远被拖过栅栏的时候,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后来,任远被押到北平,关在沙滩北大红楼的日军监狱里。日军换了审讯官,不再用酷刑,改用怀柔政策——给他治伤,给他吃好的,让他住单人牢房,还派了个会说中国话的日本军官来跟他“聊天”。任远将计就计,假装动摇,说要“考虑考虑”。日军信了,放松了警惕,把他从单人牢房转到普通监室,跟普通犯人关在一起。他利用这段时间,跟狱中的难友建立了联系,搞清了监狱的内外情况,还把情报藏在破布条里,通过一个装疯的狱友传递了出去。
1945年8月,日本投降。任远被组织营救出狱,全身是伤,左腿落下终身残疾,走路一瘸一拐。他出狱后第一件事,是去找刘建国。刘建国比他早三个月出狱,被组织安排到东北工作。任远托人打听,终于在一个小镇上找到了他。两人见面的时候,刘建国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任远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手里的斧头掉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任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晚的事,我从来没怪过你。”刘建国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任远后来历任冀东军区情报处长、中央军委情报部处长、国家档案局副局长等职,为新中国的情报事业贡献了后半生。他晚年回忆那段狱中岁月,只说了一句话:“刘建国是个好同志。那天晚上,他要是不掐我,我就不配当这个党员。”
他活了下来。不是因为他命大,是因为他舍得死。他把命交出去的那一刻,老天爷没收。老天爷让他活着,让他看见胜利,让他看见新中国,让他看见那些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都过上了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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