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授衔结果出来后,5位开国上将、3位开国中将联名找到了罗荣桓,说:“谭友林的军衔低了,以他的资历和贡献,少将太低了!”
这八个人往罗荣桓办公室一站,那阵仗可不小。宋任穷、王震、陈锡联、萧华、甘泗淇,五位上将在当时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再加上三位中将:刘道生、周仁杰、朱辉照,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硬骨头。他们一块儿来找罗荣桓,摆明了是要替老战友讨个公道。
罗荣桓当时正在审阅授衔名单,抬头一看这阵势,心里就明白了几分。他放下笔,示意大家坐下慢慢说。王震性子急,第一个开了口:“老罗,我王胡子说话直,谭友林从红二军团那会儿就是我的兵,他什么样的人我清楚。鄂川边打游击,他带着一个连硬扛敌人一个团,打得只剩三十多人,他自己身上三处伤,愣是没退一步。”王震说到这儿,眼圈都红了,“这种人不给个中将,我心里过不去。”
萧华跟着补充:“抗战时期我在115师,谭友林在鲁西军区。有一回日寇大扫荡,他带着一个团掩护机关和群众转移,跟鬼子周旋了七天七夜。最后撤出来的时候,他的团减员大半,但老百姓一个没落下。这事儿我是亲眼见到的。”萧华顿了顿,“说实话,名单里有些中将,论战功真未必比得过他。”
罗荣桓没吭声,只是翻开手边一份厚厚的档案,上面写着“谭友林”三个字。那里面记录着谭友林从1930年参加红军到抗美援朝回国这二十多年的经历。长征路上,他是红二军团最年轻的师政委之一;抗战八年,他从新四军游击支队一直打到东北挺进军;解放战争,他带着部队从松花江边一路南下打到湘西;抗美援朝,三十九军副军长,在云山打得美军骑一师丢盔弃甲。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谭友林这个人的履历,放在当时千余名开国将领里头,绝对是拔尖的那一批。他1930年入的党,比不少上将的党龄都长。红军时期就是师级干部,抗战时期是军级干部,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也一直在一线指挥。按当时的评衔标准,红军时期的师级、抗战时期的旅级、解放战争时期的兵团级,这三点他全都够得上中将的杠杠。
可问题是,评衔不光看资历和战功,还要看名额、看平衡、看方方面面。罗荣桓作为总政治部主任,主持全军评衔工作,他手里的算盘打得再精,也得照顾到各个“山头”。红二方面军出来的将领本来就不算多,中将名额又有限,谭友林被压到少将,说白了就是被“平衡”掉了。这种事情搁在谁身上都窝火,更何况是一身战功的老兵。
罗荣桓听完大家的意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谭友林同志确实是个好同志,功劳苦劳都在那儿摆着。但授衔这事儿,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的,要通盘考虑。”他顿了顿,“这样吧,我向上面再反映反映,能争取的我一定争取。”
后来呢?后来谭友林确实没升成中将。他本人倒是看得很开,有人替他抱不平,他反过来劝人家:“那么多战友都牺牲了,我能活着看到新中国,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少将怎么了?少将也是将军,照样可以为国家做事。”
这话说得敞亮,可听了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一个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人,一个在战场上从来没含糊过的人,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反倒被“平衡”掉了。这不是谭友林一个人的遗憾,而是那个年代评衔工作里一个不大不小的瑕疵。当然,话说回来,评衔本身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十全十美的事儿哪儿找去?只是每每想起谭友林的故事,总让人觉得,历史有时候就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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