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 年，开国上将，叶飞的女儿叶葳葳从北大毕业了，一纸调令将她分配到青海省德令哈市，她不知道这个德令哈市在什么地方？面对这样的分配，她惊慌失措。

那会儿的大学生可金贵得很，北大毕业更是头顶自带光环。叶葳葳同宿舍的几个姑娘，有人留校当了助教，有人分到新华社，还有人去了外交部。唯独她，等来了一张盖着大红印章的调令，目的地写着四个字：青海德令哈。她翻遍宿舍里那本磨破了边角的中国地图册，找了整整一刻钟，愣是没找着这个地方。跑去问系里的辅导员，辅导员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德令哈啊，在青海省海西州，柴达木盆地边缘，是个挺远的地方。”挺远？叶葳葳心里咯噔一下。她从小在北京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天津姥姥家。

要说她完全不理解这个分配，那也是假的。父亲叶飞那时候正处在政治漩涡里，开国上将的名头听着响亮，可在那段特殊岁月，这种家庭背景意味着什么，谁都心知肚明。叶葳葳攥着那张调令，手指头把纸边都捏皱了。她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可拿起话筒又放下，父亲自身难保，打了又能怎样？她想起去年冬天，有个同学主动申请去西藏支边，全校通报表扬，光荣得很。可主动去和被打发去，那是两码事。

老实说，这段历史放到今天来看，很多人会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北大毕业生，开国将军的女儿，说发配到边疆就发配了。可在那个年代，这种事情一点也不稀奇。我写到这里忍不住想，个人命运在时代洪流面前，有时候真的就像一片树叶，风往哪边吹，人就往哪边飘。叶葳葳没有选择的权利，甚至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那个年月，敢抱怨分配的人，轻则批评教育，重则扣上“思想有问题”的帽子。

她最后还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母亲，声音压得很低，只说了一句：“组织上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去。”叶葳葳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不是为了这句话委屈，而是她听出来了，母亲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家里什么处境，不用多说她也懂。

七月份，北京热得人喘不过气。叶葳葳收拾了一个帆布旅行袋，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一套《毛选》、一本日记本。临走前，同宿舍的姐妹凑钱给她买了一条毛毯，说青海冷，用得着。火车开动的时候，她趴在车窗上往回看，站台上送行的人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个模糊的黑点。她不知道德令哈有没有楼房，有没有电，冬天零下几十度她扛不扛得住。她只知道，这一去，什么时候能回来，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数。

火车哐当哐当往西开，窗外的风景从绿变黄，从黄变灰。三天两夜之后，她在西宁下了车，又转乘一辆破旧的长途汽车，在搓板一样的土路上颠了整整一天，才到了德令哈。那个地方，怎么说呢，荒凉得让人心里发慌。一条土街，两排土房，远处是光秃秃的山，近处是望不到头的戈壁。风刮起来，沙子打得脸生疼。她站在汽车站门口，脚边放着那只帆布旅行袋，心想：这就是我要扎根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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