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装着杜月笙尸体的棺材,被运抵台北码头时,一张罕见的镜头,从照片中我们可以看到,当时是在晚上,码头上还是有很多人赶过来看热闹。
那晚的台北基隆港,天顶压着厚云,海风混着柴油味吹得人发紧,一台起重机吱呀作响,将一副厚重的棺材缓缓吊起。
四周挤着一群人,有穿着拖鞋赶来的本地人,也有沉默站立的上海口音老者,一个个面色不同,目光却都盯着半空那具棺。
他们都知道,棺材里躺着的,是那个说话算数,动静都能吓出半条街人命的杜月笙。
这个场面,如果杜月笙泉下有知,怕是该狠狠冷笑一声。
他生前说得清清楚楚:“死也不去台湾。”
可到头来,人在香港咽的气,尸体却被搁进了基隆码头的吊机底下,老人家的“遗愿”,变成了一个笑话。
但这个局,真不是他自个儿定的,而是一场张力十足的多方较量。
时间倒回到1951年,香港东华医院里,杜月笙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静得像拉不动的闸。
他已经没人前呼后拥了,住的是一间简朴的病房,身边守着的是老婆姚玉兰和几个没离开的家人。
那时他做了两件事,一辈子够飘的他,到死前却特别沉。
第一件,他让人搬来一麻袋借条。
摞起来能盖半个桌面,签名有官、有商、有流亡的,也有当年在租界喝花酒欠债不还的老油条。
但杜月笙一句话没说,只盯着火炉,看姚玉兰一张张往里添。
火烧得啪啪响,他咳到发抖,说:“这些条子留着,只会招祸。”
第二件,是他交代“要葬回浦东,祖坟边。”
他还暗地托香港那边的浦东同乡会帮忙打听上海高桥老坟地的动静。
他也忘不了那片泥地,小时候在那边剥过葱头,后来往祖宗坟上磕过头。
而且在他离世前几天,孟小冬在病房里唱了几段《贵妃醉酒》,他听着听着,眼皮垂了下来。那一刻,他嘴边嘱咐弟子陆京士:“以后,把我送回家。”
1952年,杜月笙那副尸体还停在香港,整一年没动。东华医院的太平间一人一尸。
运不走,并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博弈的角力实打实地顶着。
台北方面急,尤其是蒋介石,内忧外患中,这个人死得太不是时候。但他又必须出现在台湾,哪怕只是一口棺材。
因为杜月笙在国民党军政系统里“上海帮”的心腹中,还有余热。
为了维系他们眼里的“忠义”,蒋介石得拉住老上海那票人,就算用一场葬礼包装,也都别嫌麻烦。
所以,张群亲自出面,私下找了姚玉兰。
姚玉兰一听先拒,她知道丈夫说过什么。可拉锯了半年,对方话里话外比硬币还转得溜,还得派人干涉殡葬事宜,利诱夹着瞒骗,生前妻子说“他不想去”,结果换来冷声一句:“那是生前的事。”
斗来斗去,最后姚玉兰点了头,去掉“归葬浦东”的遗愿,只说送去汐止安葬,“暂厝”等日后再议。
1953年基隆那一夜,热闹是真的。
台北那边安排得不差,蒋介石题字写得手劲十足:“义节聿昭”。张群送来牌匾也是大手笔,“誉闻永彰”四个字挂得高高的。
抬棺的人,特挑了16个原上海口音的将军,全副礼服登场,3000来号宾客围满了现场。
可越是铺排,越没点人味。
有人注意到了,棺材没入土,而是架高在墓地上,用砖石垫脚,台北叫这个“浮厝”。
当地老话也讲了明:这人是“暂住”。
更特别的一笔,是墓碑方向朝西北,不是风水设计,而是杜月笙生前说过:家在那个方向。
他终究没进浦东老坟,但福建移民多的汐止大尖山,足够高,也足够远,站在那,望得见大海,想象得出上海。
有人问过1953年的那张照片怎么会留下来。
其实在那个年代,照片不是随便能拍的,一般得有深层目的才能存档。
这一口棺材,从香港躺到台北,飘了整整一年,装的是一个人的尸体,也是一个时代对个人意志的碾压。
信息来源:澎湃新闻——一袭布衣杜月笙,江湖夜雨十年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