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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亲手带英国脱欧的卡梅伦,如今急劝现首相:千万别重回欧盟!

英国政坛这几天出了件挺有意思的事。十年前一手张罗脱欧公投、结果把自己首相位子都赔进去的卡梅伦,突然站出来给现任首相伯纳姆泼冷水,劝他千万别动重新加入欧盟的念头。

当年他拼命想留在欧盟,如今却成了最怕英国回去的那个人。

卡梅伦是在11月中旬接受彭博社等媒体采访时说这番话的。他的意思很明确:现在要是重新挑起入盟之争,英国又会掉进一场没完没了的内部撕扯,十年都未必吵得完。

他还认为,英国应该做欧盟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邻居、最好的伙伴,好好把合作的事谈下来,用不着把成员资格那个老伤疤再揭开。他说这话的时机,掐得很准。

伯纳姆这段时间正在爱尔兰首都都柏林,出席欧洲政治共同体的峰会,跟欧洲各国领导人碰面,还要和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单独见面。按计划,英欧关系重启的一揽子协议要在11月20日的英欧峰会上签字,内容涉及食品贸易、能源合作、青年人流动等多个方面。

伯纳姆对卡梅伦的话并不买账。他当场回怼说,卡梅伦认为英国过去十年经济增长低迷跟脱欧没关系,这个看法是错的。

伯纳姆还宣称,这份重启协议能给英国国内生产总值带来0.4%左右的提升,能兑现很多人当年投票脱欧时以为会得到的东西。两个人一个往回拉,一个往前推,话里都带着火药味。

卡梅伦这回出来唱反调,最让人觉得讽刺的,还是他自己的经历。

2016年那场公投,本来就是他为了压住保守党内的疑欧派才发起的。

他当时站在留欧阵营,四处拉票,以为稳操胜券。结果51.9%的选民投了离开,他次日清晨就在唐宁街10号门口宣布辞职,没过几周便搬出了首相府。

十年过去了,脱欧的账单一张张摆上了桌面。

英国预算责任办公室早就测算过,脱欧会让英国长期劳动生产率比留在欧盟的情形低大约4%,对外贸易强度低大约15%。

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刊发的一项研究,估算到2025年英国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已经因此少了6%到8%。这些数字,卡梅伦想绕也绕不开。

他把英国经济不景气的根子,归结为税收太高、政府花钱太多、监管管得太死。这些问题英国确实存在,可要说脱欧一点责任都没有,恐怕很难让人信服。

英国企业这几年投资乏力,对欧出口手续繁琐,不少中小企业干脆放弃了欧洲市场,这些都是实打实发生在眼前的事。

老百姓的心态也在变。

脱欧公投刚结束那几年,支持和反对的人旗鼓相当。到了这几年,多家机构的民调都显示,认为当年投票脱欧是个错误的人,已经明显多于认为做对了的人,年轻人里后悔的比例更高。

正因为这样,工党政府里才有人敢把重新入盟这几个字摆上台面。可问题在于,想回去,门已经没那么好进了。

英国2020年1月31日正式退出欧盟,从法律上讲,现在跟其他非成员国没有两样。

按照《欧盟条约》第49条的规定,任何国家想加入,都得从头提交申请,接受1993年确立的哥本哈根标准审查,入盟条约还得经全部27个成员国一致批准,每个国家都握着一票否决权。英国人对这一票否决并不陌生。

上世纪60年代,英国两次申请加入欧洲共同体,1963年和1967年都被法国总统戴高乐挡了回去,直到1973年才算进了门。

今天的欧盟里,西班牙在直布罗陀问题上有自己的诉求,法国在渔业捕捞配额上寸步不让,谁都可以借着审批的机会讨价还价。

更让英国政客头疼的,是当年那些特殊待遇再也拿不回来了。英国在欧盟时可以不用欧元、不进申根区,每年还能按1984年谈下来的退款机制,拿回一大笔会费返还。

现在新加入的成员,原则上要承诺在条件成熟时加入欧元区,申根规则也要照单全收。让英国人放弃英镑,哪个首相都不敢轻易开这个口。

欧盟那边的态度也很冷静。法国总统马克龙对伯纳姆的表态热情回应过,可布鲁塞尔的官员们更多是在提醒,英国想回来,条件会很苛刻,不能想挑什么就挑什么。

欧盟前首席脱欧谈判代表巴尼耶多年前就说过,欧盟不允许任何国家只拿好处、不担义务,这条原则到今天也没变。

伯纳姆自己其实也清楚其中的难处。他已经明确表示,在本届议会任期内不会推动重新入盟,恢复跟欧盟之间的人员自由流动,也必须先经过全民公投。

他眼下能做的,是在防务、能源、食品标准、青年交流这些领域,跟欧盟一点点靠近,把能谈下来的先谈下来。

可就连这种有限度的靠近,在国内也有人不放心。英国上议院的一个委员会就发出警告,按照伯纳姆的重启方案,英国平均每12个小时就要接受一条新的欧盟规则。

脱欧派觉得这是变相回到欧盟,留欧派又嫌步子迈得太小,内阁里对欧盟战略也有不同声音,伯纳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我们看英国这十年,最大的教训就在于一个重大决定做得太草率。

卡梅伦当年为了党内的权力平衡,把国家前途押在一次公投上,赌输了一走了之,留下的烂摊子让后面几任首相轮番收拾。

从特雷莎·梅到约翰逊,再到后来的几任首相,谁都没能把这道题真正解开。

现在卡梅伦又说,不要再折腾了。这话单看有几分道理,再来一次入盟之争,确实会让英国社会再撕裂一次。

可当年挑起折腾的恰恰是他本人,如今他站出来劝别人别折腾,听在很多英国人耳朵里,难免觉得有些别扭。

有英国评论人士就调侃,这位前首相是在为自己当年的选择找台阶下。

从另一个角度看,卡梅伦的担心也有现实的一面。英国政坛这些年内耗太严重,首相像走马灯一样换,政策反反复复,投资者都看花了眼。

如果重新入盟的辩论再起,英国可能又要花好几年时间吵来吵去,经济上的事反倒没人顾得上,这对哪个政党都算不上好消息。

英国的处境,也给世界提了个醒。一个国家的对外关系,牵动着千千万万普通人的饭碗。脱欧派当年许诺的控制移民、省下会费、自由签订贸易协定,有的打了折扣,有的根本没兑现。

原本想甩掉的麻烦没少,原本有的便利却丢了不少,这笔账英国老百姓心里最清楚。英国国内这几年的政治生态也变了不少。

主打限制移民的改革党支持率一路上涨,把保守党和工党都挤得够呛。在这种气氛下,重新入盟这个话题很容易被各党拿来当选战的武器,你喊回去,我喊别回,最后吵成一锅粥,真正要解决的民生问题反倒被晾在一边。

我们注意到,脱欧以后英国在全球贸易中的位置也有些尴尬。离开欧盟这个大市场以后,英国跟其他经济体谈自贸协定,筹码明显变少了。

跟美国的贸易协定谈了几年也没有大的进展,跟亚太国家的合作虽然在推进,可短期内很难弥补对欧贸易的损失。

反观中国,这些年一直坚持高水平对外开放,跟各国做生意讲的是互利共赢,不搞小圈子,也不拿经贸问题搞政治操弄。

英国要找经济增长的出路,在跟欧洲修补关系的同时,也需要以务实的态度看待跟中国等新兴经济体的合作,不必被意识形态牵着走。

接下来的11月20日,英欧峰会会签下怎样的协议,伯纳姆能把重启推进到哪一步,我们拭目以待

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是往回走还是往前靠,英国都绕不开十年前那个决定留下的代价。卡梅伦可以劝别人别回头,可他当年打开的那扇门,英国人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出口。

说到底,脱欧这件事给英国留下的,远远超出一张经济账单。社会的裂痕、政治的内耗、国际地位的变化,都还在慢慢显现。

英国要走出这个困局,光靠政客之间打口水仗是不行的,得拿出一份能让各方都接受的长远规划,这需要勇气,更需要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