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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梅艳芳当年被掌掴这件事,完整经过

1992年5月4日深夜,九龙塘Take One卡拉OK的一间包房里,梅艳芳和黄百鸣、林国斌等一伙好友坐在一起说笑。这本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私人小聚,几个小时后,它却成了香港娱乐圈被反复提起的一桩旧事。

那一夜之后,两条人命先后没了。一个是当晚动手打人的黄朗维,一个是后来替她出头的陈耀兴。开头不过是包房里的几句争执,收尾却是两条命——这样的账,事先谁也估不出来。
这桩旧事隔了这么多年还被人翻出来讲,是因为它把当年那个圈子的运行方式,原原本本摊在了台面上。
要理清这条线,得先看清那个地方。Take One不是街边随便一间歌厅,它由别墅改建而成,做的是私密性极强的私人酒廊生意,门一合上,里外就成了两个世界。
这样的地方,讲的是熟客和面子,最不该出的就是事。
私密有私密的好处,也有私密的坏处。包房隔音做得好,里面闹成什么样,外头未必听得见;真起了冲突,能指望的只有同行的自己人。
那晚梅艳芳一行人到这儿,是休闲小聚,没有商业演出。没有登台任务,也没有对外张扬的行程,几个人只想找个安静角落坐一坐,躲开外面的喧闹。
一墙之隔的隔壁包房里,坐着黄朗维。他既是电影片商,又有江湖背景,那晚恰好也在同一家店里。两边原本各喝各的酒,井水不犯河水。

偏偏有人认出了梅艳芳。消息传到隔壁,黄朗维带着人走过来,把一张百万支票摆到桌上,条件是让她当场单独为他唱一首歌。
支票不是随手掏出来的。在那种场合亮出这个数,本身就是一种姿态:钱能办到的事,就不算事。
在他眼里,这大概算得上重金邀约。数目开到这个份上,面子也给到这个份上,在他看来没有不应的道理。
梅艳芳那边的感受完全相反。私人休憩的时间被人拿支票点唱,这个要求本身就带着冒犯的意味;那天她身子本就不舒服,于是把话客气地推了回去。
拒绝的话说得再软,落到对方耳朵里也未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句不唱比什么都刺耳——拒的是钱,打出去的是脸。
那晚她是客人,并没有在台上等着被点歌。这个身份上的差别,对方未必放在心上。
在黄朗维那儿,这一下等于是当众下不来台。火气上得很快,他扬手就朝梅艳芳脸上扇了一巴掌。
打完仍不解气。他吩咐手下把门堵上,谁也别想走,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紧得能拧出水来。
一屋子人,谁也不敢先动。先动的那个人,可能就是下一个挨打的。
音乐大概还响着,门口却已经站上了人。这种阵仗是什么意思,屋里每个人都懂——今晚走不走得成,已经不由她说了算。
慌乱之中,梅艳芳立刻打电话向太陈岚求助。电话拨出去的时候,谁也不知道那头的人能不能及时赶到。
陈岚到场后没多说什么,靠人脉在两边递话周旋,最后把梅艳芳一行人带离了现场。一触即发的对峙,算是暂时化解。

人被接走,场面散了。可包房里那点事,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只属于包房。
那一夜真正被踩碎的是一条边界:私人时间里,人可以拒绝任何价码。
事情并没有在这一夜收尾。梅艳芳有个交情不错的朋友,外号"湾仔之虎",名叫陈耀兴。
外号里带"湾仔"两个字,听着就知道不是善男信女。
听说她在卡拉OK里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这口气陈耀兴咽不下去,打算替她出头。
替人出头,在江湖上叫义气;落到案卷里,就叫动机。
转过天来,黄朗维在外面请客,席间冲进来蒙面人,他被打成重伤,送进了浸会医院。
动手的是谁,一时没有确切说法。黄朗维这边的判断却很直接:背后指使的人,就是陈耀兴。
更想不到的还在后头。没隔几日,一名杀手伪装身份混进病房,黄朗维就死在了里面。
医院本该是最不该出事的地方。人能进到病房里动手,说明对方根本没打算给这桩事留余地。
从这一刻起,事情已经不在包房、也不在医院的范围内了。
包房里的几句口角,滚成了社团之间的仇杀命案。争执的性质变了,从面子问题变成要偿的债,退路一条条被堵死。

报复的话很快放了出来。名单上就两个人:一个是陈耀兴,一个是梅艳芳。
梅艳芳收拾行装去了泰国,先把这阵风头躲过去。一个只想安安静静赴约的人,最后要靠离开一座城市来换安全。
香港那边的事没停。人走了,风波还在原地打转,越滚越大。
警方随后拘捕了陈耀兴,可到头来因为证据不足,人还是保释了出来。
保释不等于翻篇。到了1993年11月,澳门有一场赛车,陈耀兴也去了。
车赛跑完,他在停车场遭人埋伏,命丧当场。
赛车场上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有人早早等在停车场。
一记巴掌和两条人命放在一起,比例荒唐得不像真的。代价摆在那里:两条命,起因是一记巴掌。中间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只有一层层照着老规矩办事的人。
那句客气的拒绝并没有让事态失控;让事态失控的,是有人习惯用江湖的方式处理面子问题。巴掌可以随手打出去,后面的枪手、埋伏、报复,也就顺着同一条路走下来。
很多年后,梅艳芳偶尔还会说起这件事,语气里始终带着愧疚。
她一开始要的,不过是私人时间不被应酬占走。后来事情会滚到哪一步,她根本预料不到。
她愧疚的未必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那一句"不",最后要由别人拿命来结账。
她守住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分寸,后来的账,却一直记在她心上。

把时间轴再拉长一点。上世纪九十年代,香港的黑道势力往娱乐圈里挤,很多艺人都被裹着走,身不由己。
那个环境里,很多结是解不开的,也没人给你轻描淡写地翻过去。有些场面话,说与不说都由不得自己。
一点火星子,就能烧到收不住。今晚还坐在同一张桌上喝酒,明天换另一套规矩说话,谁也说不准哪句话会踩到哪根线。
很多人记住的只是那一巴掌,真正该被记住的,是巴掌之后那套默认的解决方式。
梅艳芳那一夜拒绝的,不过是一次不合时宜的点唱;黄朗维那一巴掌打出去的,却是一整套台面下的秩序。这套秩序一旦开动,包房里没有人喊得住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