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九维视角
文章结合权威信源时事,为个人观点,仅供读者参考
2026 年 11 月 17 日,于东来在一段视频里又被问到关店的事。
他的回答很轻:“店一年能挣一亿肯定舍不得,但关了就是关了,不要去跟不喜欢的人打交道。” 这话说的是三个月前宣布要关的许昌生活广场店,也像在回头看 11 年前的新乡。
那栋楼在新乡平原路 139 号,叫靖业盛世大厦,四万二千平方米。
今年 4 月有媒体实地探访,二到四层八成以上面积还空着,一楼只剩几家手机店和农贸市场的摊位撑着。
很多人记得的版本是:2015 年底租约到期,房东把年租金从 800 多万元报到 2400 万元,整整三倍,于东来不还价,2015 年 12 月 15 日直接停业。
这个版本没错,但漏了一个细节。从公开报道看,2400 万是续租报价,没有成交记录,这个数字一天都没真正收到过。
所以后来 “从 2400 万降到 400 万” 的说法,跌的不是租金,是预期。一栋楼从 “值 2400 万” 跌到 “400 万也没人要”,中间垮掉的是判断力。
把时间拨回 2005 年 12 月。靖业盛世大厦刚建成没多久,招不到像样的主力店,电梯常年空转,整栋楼以统一租赁的方式交给胖东来,年租金 800 多万元,一签十年。
800 万对应的是一个没被验证过的地段,和一个还没在新乡证明过自己的品牌。这个价不是便宜,是风险定价:房东收的是保底,胖东来承担的是不确定。
十年后,不确定变成了确定,楼火了,街也火了,单店年利润冲到六七千万,周边奶茶店、小吃铺、服装店跟着吃红利,铺位转手费能要到几十万。
2015 年续租时,房东报价 2400 万,逻辑听上去也成立:楼是房东盖的,地段是房东提供的,租户把这里做火了,那就该按旺铺的价来收。
这里面藏着三个误判。第一,把品牌红利当成了地段价值。人流是胖东来带来的,不是十字路口带来的,这个差别在账本上看得见,在报价单上看不见。
第二,把沉没成本当成了谈判筹码。货架、冷链、上千号员工、十年养出来的熟客,搬一次确实疼,房东算准了这一点。第三,把 “搬不起” 当成了 “不会搬”。
于东来偏不按这个剧本走,不还价,也不吵架,直接贴出闭店通知。
他也不是不能接。年利润六七千万,2400 万租金理论上覆盖得住,接了这一单,店还能赚钱。
问题在接下来的三笔账:多出来的 1600 万,要么从员工待遇里抠,要么从商品品质里抠,要么加到价格里让顾客掏。
三条路,每一条都动摇了胖东来立身的根本。所以他算的不是这一年赚多少,是这个模式还能撑几年。
把租金当成利润分成来看,这笔买卖从一开始就没得谈。
400 万为什么还是没人接?算笔账。四万二千平方米,一年 400 万,摊到每平方米一年不到 100 块,一天两毛六。这个价在新乡已经接近仓库价,不像商业物业的租金。
可主力商户还是不来,因为接盘的人要面对的不是租金,是重新养客流。
装修、招商、培育,三年起步;239 个小业主随时可能再来一次涨价;培育期砸进去的钱,可能比省下的租金多得多。
低价在这里不是便宜,是一个信号:这栋楼未来的现金流,被市场判了死缓。
真正的死结在产权。这栋 4.2 万平方米的楼,大房东靖业只拿 2.9 万,剩下 1.3 万平方米早在 2004 年到 2009 年间切给了 239 户小业主,最大一户占 4.7%,很多户不到 100 平方米。
2005 年胖东来能一口气租下整栋楼,是因为只需要一个人签字。现在要整体招商,得 239 户一户户谈,只要有一个人不点头,方案就废。
239 个业主,每个人只对自己那 90 平方米负责,没有人对整栋楼的客流负责。谁都盼着别人让利、自己搭便车,最后一起归零。
这是公地悲剧的商业版本,也是最难解的那种,不是没钱,是没法达成一致。
还有一层被忽略的:客流不是消失了,是搬走了。
2015 年闭店那几天,上万人签名挽留,1400 多家联营商户递了请愿书,市里也出面协调。
胖东来没有离开新乡,而是花近 2 亿元买下原沃尔玛的楼,另开一家。新店那边,市里给了配套,设了专班,还专门开通变道缓解拥堵,人气比老店更旺。
同一座城市,同一批消费者,一栋楼冷,一栋楼热,差的不是租金高低,是有没有人把它当目的地。平原路不是没人了,是坐标变了。
商业地产卖的从来不是空间,是目的地身份。这个身份一旦跟着品牌走,楼就只剩个壳。
大商集团当年接得很快,海底捞、ZARA 都引来了,排场不小。
可人流只有鼎盛时的三成,撑了不到五年,2021 年前后退场。之后空铺从 2 家变成 27 家,200 平方米的美发店月租只要 3600 元。
换个主力店,换不来灵魂,因为顾客认的是那家店,不是那栋楼。做招商的人后来讲过一句实在话:不是没人要房,是没人愿意再花几年从头养一遍客流。
这套剧本今年又演了一遍,只是换到了许昌。
2026 年 8 月 7 日,于东来在直播里宣布,2002 年开业、已经开了 24 年的许昌生活广场店,2026 年 12 月永久关闭。
8 月 9 日他发文解释:2015 年前后,负责这件事的人没按公司规定统一签租约,改成和小业主零散签约,结果个别租户的租金涨到 “无法想象的地步”,远远脱离公平。
这家店年销售约 20 亿元,年利润超过 1 亿元,上半年还卖了 9.77 亿元。挣钱也关,理由不是生意,是租约。同一个病:产权分散,经营统一,中间没有仲裁者。
放到全国看,新乡这栋楼不是孤例,只是最极端的样本。戴德梁行的数据,2026 年二季度 15 个主要城市中高端商场空置率 11.2%。
中指研究院监测的 100 条商业街里,81.5% 上半年租金环比下跌,100 个购物中心里 85.3% 在跌,二线城市商业街下跌的占到 92.3%。
全国 3 万平方米以上购物中心约 7000 个,存量 5.3 亿平方米,而 2026 年上半年商品零售只增长 1.1%,服务零售增长 5.3%。
钱没消失,是从买货转到了吃饭、遛娃、看展,能承接这些的商场不多,接不住的就开始空。
说回那栋楼。它现在最尴尬的地方在于,位置还是好位置,楼还是那栋楼,租金降到 400 万,甚至有说法 200 万也能谈,可它已经不在任何人的目的地清单上了。
239 户业主在等一个愿意出价的主力店,主力店在等一份能签字的整体方案,两边都在等,等到电梯、消防、外立面一年年老下去,改造成本一年年往上涨。
商业地产的账本上,租金是收入,客流是本金。239 户把本金分了,收入自然归零。
这话像常识,做起来难,因为每一户都觉得自己只是多要一点点,没人觉得自己在杀鸡取卵。
于东来那句 “不要去跟不喜欢的人打交道”,听着像脾气,其实是生意经:一个连签字都凑不齐的物业,留着也做不成事。
楼还在,租金还能再降,只是降到零,也换不回人来了。
信息来源:
1.于东来 11 月 17 日回应:m.weibo.cn(南华视频口径,同题见闽南网 11 月 17 日 17:26 稿件)
2.许昌生活广场店 8 月 7 日宣布、8 月 9 日发文解释:jiemian.com、finance.sina.com.cn
3.24 年老店与客流带动、周边摊主反应:gmw.cn
4.新乡旧案时间线与 2400 万报价、2 亿元购楼、大商撤场、空铺 27 家、200 平米月租 3600:m.163.com、cj.sina.com.cn
5.2026 年 4 月实地探访与八成空置、400 万至 600 万报价:m.sohu.com
6.戴德梁行 2026 年二季度 15 城空置率 11.2%:m.toutiao.com
7.中指研究院样本租金跌幅与消费结构数据:news.so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