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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在莫斯科召开会议，只有一国拒绝参加，曾经的盟友已行同路人。

按照克里姆林宫公布的安排，普京将于11月11日主持集体安全条约组织集体安全理事会会议。截至会前公布的安排，亚美尼亚是6个成员国中唯一明确缺席的一国。会议将讨论地区安全和完善集体防御体系，签署面向2030年的反恐战略，并把轮值主席国交给塔吉克斯坦。

同一天，亚美尼亚总理帕希尼扬将前往土耳其安塔利亚参加联合国气候大会。去哪里开会本身并不重要，偏偏一边是由普京主持的军事盟友峰会，另一边是在土耳其举行的国际会议。亚美尼亚曾把俄罗斯视为最重要的安全靠山，如今宁愿去俄罗斯在南高加索的老对手土耳其，也不愿到莫斯科坐一坐，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几天前，帕希尼扬说得更加直白：“亚美尼亚对集安组织的兴趣已经耗尽。”亚美尼亚自2024年2月起冻结参加集安组织活动，此后不参加会议和军演，不再向组织派驻人员，也停止缴纳会费。名义上的成员资格还在，实际合作已经停摆。集安组织秘书长马萨德科夫也承认，亚美尼亚事实上已经离开。

莫斯科这次可能依据集安组织章程第25条，暂停亚美尼亚的投票权和提名组织内部职务的资格，直到它补缴拖欠两年多的会费。帕希尼扬对此并不在意，甚至公开表示，如果集安组织把亚美尼亚开除，他会很高兴，因为这样就不用由埃里温承担主动退约的政治责任。

俄亚关系走到这一步，导火索还是纳卡战争。2020年，阿塞拜疆依靠无人机、远程火力和土耳其支持击败亚美尼亚，夺回大片争议地区。由于纳卡在国际法上属于阿塞拜疆，集安组织没有直接参战。可到了2021年和2022年，亚阿冲突蔓延到亚美尼亚边境，埃里温要求盟友提供安全援助，集安组织仍然没有采取帕希尼扬期待的军事行动。

2023年，阿塞拜疆全面控制纳卡，超过10万当地亚美尼亚族居民被迫离开。帕希尼扬政府认定，俄罗斯维和部队和集安组织都没有保护亚美尼亚的安全利益。莫斯科则强调，普京曾推动2020年停火、派出维和人员，后来又是帕希尼扬本人承认阿塞拜疆领土完整，其中包括纳卡。两边各有一套说法，留在埃里温社会中的印象却很简单：缴了多年会费、允许俄罗斯驻军，真正遇到战争时，盟友没有出手。

俄罗斯其实也非常无奈。莫斯科既不愿与阿塞拜疆和土耳其正面冲突，又需要维持南高加索交通线和地区影响力。俄乌战争牵制了大量兵力与外交资源，俄罗斯更难为了纳卡重新开辟一条战线。这种选择符合俄罗斯自身利益，却让亚美尼亚人意识到，集安组织的共同防御承诺并不可靠。

帕希尼扬随后开始寻找替代方案。亚美尼亚通过了启动加入欧盟进程的法律，计划在2027年或2028年正式提出申请，欧盟观察团进入亚阿边境，亚美尼亚又从印度购买防空系统和火箭炮，从法国采购装甲车、自行火炮等装备。今年阅兵式上，印度防空装备、法国装甲车辆和俄罗斯火箭炮同时出现，俄制武器一家独大的时代已经过去。

俄军在久姆里的第102军事基地仍然保留，帕希尼扬也没有正式要求俄军撤离。不过他已经明确表示，这座基地对亚美尼亚安全“不再具有关键意义”，如果俄罗斯自己决定撤军，埃里温不会反对。对一个长期依靠俄军基地、俄制防空系统和集安组织保护的国家而言，这种表态已经接近安全关系上的切割。

然而，亚美尼亚还没有能力和俄罗斯彻底分家。俄罗斯去年仍占亚美尼亚对外贸易的大约35%，亚美尼亚进口天然气中约82%来自俄罗斯，价格也远低于欧洲市场。亚美尼亚还是欧亚经济联盟成员，大量农产品、酒类和工业品依靠俄罗斯市场。莫斯科今年已经限制部分亚美尼亚商品进口，并警告埃里温，如果继续推动加入欧盟，优惠天然气和欧亚经济联盟待遇都可能重新谈判。

帕希尼扬选择渐进式脱离：军事上冻结集安组织，外交上靠近欧盟和美国，军购转向印度与法国，经济上暂时留在欧亚经济联盟，俄军基地也不急着赶走。他需要先找到能源、市场和安全替代品，再决定是否完成法律上的退出。主动退约会给国内亲俄反对派留下攻击口实，若由集安组织暂停权利甚至开除亚美尼亚，政治代价更多落在莫斯科一边。

俄罗斯也没有急着把亚美尼亚踢出去。只要成员资格还在，莫斯科就能保留谈判渠道和制度影响力，防止亚美尼亚迅速加入西方安全体系。俄罗斯外交部反复强调，亚美尼亚随时可以恢复参与，同时警告西方无法给南高加索带来稳定。

亚美尼亚的缺席，对集安组织同样非常尴尬。它原本是该组织在南高加索唯一的成员，也是俄罗斯向这一地区投射军事影响的重要支点。如今其他成员国虽然照常参会，却都会观察俄罗斯能否兑现安全承诺。亚美尼亚的离场不会立即拆散集安组织，却削弱了它对其他小国的说服力。

普京主持的莫斯科峰会仍会通过宣言、反恐战略和一揽子合作文件，会议场面不会冷清。可亚美尼亚空出的那个位置，比许多外交辞令更能说明俄亚关系的现状。双方还在同一个经济和军事联盟里，俄罗斯基地也没有撤走，但安全互信已经耗尽。曾经的盟友尚未正式分手，见面时还能说句客气话，走的却早已不是同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