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0日,沙特首都利雅得的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遭到袭击,12人死亡、309人受伤。遇难者名单里有沙特公民、孟加拉国人,还有美国、埃及、约旦、叙利亚、巴勒斯坦和苏丹公民各一名。第二天,胡塞武装又对沙特两座机场和能源设施动手,中国旅客郭先生当时就在现场,爆炸点距他不到五百米,浓烟瞬间弥漫,人群里全是哭喊声。
沙特民航总局的统计是,10月11日那次袭击造成一名巴基斯坦民众当场死亡,另有11人受伤。胡塞武装发言人萨雷亚对这事的态度很直接:过去24小时打击了沙特两座机场和能源设施,逼得机场中断运行,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要“继续升级打击”。他给出的理由也不绕弯子——沙特近期加大了对也门的空袭力度,胡塞要逼沙特停手,还要解除对也门的一切封锁。
但最值得说的是沙特这边面临的麻烦,远比“伤亡数字”四个字复杂得多。路透社10月12日援引沙特防空军内部评估报告,该国“爱国者”PAC-3拦截弹库存已从战前的2800枚骤降至不足400枚,消耗率超过86%,利雅得机场在此前一周内连续4次被胡塞导弹突防。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年产能也就650枚左右,补货速度根本赶不上消耗。
这意味着什么?沙特的防空网已经出现了实质性漏洞。爱国者是分层防空体系的核心,PAC-3负责末端拦截,一旦库存见底,后续导弹和无人机打过来就只能硬扛。
沙特手里其实不是没有“备胎”。2025年9月,沙特王储与巴基斯坦总理签署共同防卫协定,巴方随后向沙特东部油田区部署了约8000名军人和一套中国产红旗-9BE远程防空系统。红旗-9BE射程260公里,射高27公里,纸面性能拿得出手。问题出在“怎么融进去”。
沙特现有防空骨架清一色美制,雷达组网走Link-16数据链,指挥调度挂美军标准接口,16个爱国者连队、萨德系统、预警机全在同一张网上运转。红旗-9BE有自己独立的雷达、指挥车和通信协议,接口对不上,信息传不了,只能守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数据链和敌我识别是防空体系最核心的机密,美国不会把底层协议给第三方,中国也不可能为了适配美制标准去改自己的核心系统。把一套独立系统硬塞进美制体系里,硬件能装,软件通不了,高强度对抗下各打各的,协调时间就是缺口。
沙特花钱能买到发射车和雷达,买不到的是让两套系统说同一种语言的能力。也门政府军这边倒是传来了“好消息”。他们在沙特等多国支持下发起代号“也门黎明”的反攻行动,10月5日当天联军出动100架战机,摧毁了324个高价值目标。政府军宣称收复了穆哈、祖巴卜等地,10月12日又发表声明称,过去24小时打死约950名胡塞武装人员,摧毁约380辆军用车辆。
这个数字需要打个问号。也门政府军的战报历来水分不小。有媒体披露,也门政府军存在严重的“吃空饷”问题,花名册上充满冒领薪水的“幽灵士兵”,实际兵力可能只有纸面数据的20%。半岛电视台也指出,这些部队缺乏统一指挥与协调配合,士气低落,交战一旦不利就可能全线溃败。更实际的情况是,胡塞武装并没有被击溃,反而在多个方向保有进攻能力,还有余力对沙特发动大规模袭击。战报里说打死950人,但胡塞的导弹依然能飞越900多公里打到利雅得机场。
外交层面的角力同样值得拆开看。沙特联合埃及、巴基斯坦和土耳其发表联合声明,要求胡塞“无条件停止此类袭击”,放出了“消除威胁源头”的狠话。沙特还联系了伊朗,进行了一次外长级通话。但双方新闻通稿的描述是“就当前地区局势交换意见”,这说明没谈出什么实质结果。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话说得比较委婉,但态度很明确:沙特与胡塞之间的问题,通过军事行动解决不了,伊朗愿意推动双方对话,促成政治解决方案。
沙特肯定不希望花了这么大成本,最后沦落到跟伊朗小弟坐下来谈判的地步。那等于把中东地区话事人的位置拱手让给伊朗。但问题是沙特现在拿不出好办法,既防不住胡塞的导弹和无人机,也不能通过空袭对胡塞形成有效压制。
中方在10月12日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做了回应。发言人毛宁表示,中方对有关袭击造成重大人员伤亡表示谴责,对冲突加剧表示严重关切,一贯反对针对平民和民用设施的袭击,呼吁通过对话谈判解决分歧。这个表态没有指名道姓,但立场很清楚:不管胡塞炸机场,还是沙特空袭也门,只要是打平民、打民用设施,中方都反对。
最大的变数可能是美国。特朗普10月10日公开表态“可能会”加入沙特对胡塞武装的打击行动,并将“尽快做出决定”。这话有背景——10月10日利雅得机场遇难者中有美国公民。但美国芝加哥大学政治学教授米尔斯海默的判断值得注意:美军2025年春季曾大规模空袭也门打击胡塞,耗时两个月未能击溃对手,最终草草收场主动撤军,现在叠加弹药库存告急,美国完全不具备再度开战击败胡塞武装的现实条件。
胡塞武装其实一直在避免把美军牵扯进来。他们之前专门向美国保证,在红海的袭击只针对沙特船只,不会打美国的船。目的就是让沙特自己承担战争成本,别把美国拉进来。但这次对沙特机场的袭击打死了美国公民,相当于给了特朗普一个直接出兵的理由。
沙特与胡塞的这场冲突,短时间内停火无望。胡塞武装长期坚持下去的可能性更大,他们之前被沙特主导的联合部队逼到山区,后来又打出来了,现在的局面比以往还好。沙特拦截弹库存告急,西方盟友的军事援助没等来多少,外交声援倒是不少,但声明挡不住导弹。非得有一方坚持不下去,冲突才有可能以一份停战协议的方式结束。而美军是否介入,将是决定这个“坚持不下去”会落在谁头上的关键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