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这回中期选举,结果出得比很多人预想的快。11月3日投票,第二天美联社就判定,民主党在众议院跨过了218席的多数门槛,参议院更早一步回到民主党手里。
个别州还在数票,两院归属已经没有悬念。民主党这回赢得相当彻底。
参议院里,缅因、俄亥俄、艾奥瓦、堪萨斯、北卡罗来纳、南卡罗来纳和得克萨斯七个州的席位都被民主党拿下。堪萨斯州上一次选出民主党参议员,还要追溯到1932年。
截至4日中午,民主党在众议院拿到233席,参议院54席。一次选举同时丢掉两院,对执政党来说很少见。
上一次是2006年,小布什第二任期中段,共和党也是一下子失去了整个国会。这回出口民调显示,选民最关心的是生活成本和伊朗战争。
物价压在老百姓身上,选票就会说话。特朗普这回的反应也引发关注。
他称赞民主党干得不错,把失利归咎于共和党候选人,还表示期待合作。2020年大选他坚持不认输,这次没去质疑结果。
他还说对民主党大胜感到惊讶,认为共和党失利是因为他本人不在选票上。嘴上客气,手里的牌一张没松。
选举当晚几场选情揭晓后,他在“真实社交”上发了一张红色棒球帽的图片,帽子上印着“Veto”,也就是否决。帽子的样式照搬他招牌的“让美国再次伟大”竞选周边。
谁都看得懂,这是冲着新国会来的。这招他早有预告。选前在《纽约邮报》的播客节目里,他就说过,共和党要是输了,他就否决一切。
选后他又讲,民主党会递来一些疯狂的东西,他照样否决。他的思路很清楚,先连着否几个月,逼对方主动回到谈判桌。
否决权写在美国宪法第一条第七款。国会两院通过的法案,要总统签字才能生效。总统不签,可以写明理由退回国会。
国会想推翻,众参两院都得拿到三分之二多数,众议院需要290票,参议院需要67票,民主党现有席位离这条线差得远。还有一种叫“搁置否决”。
法案送到总统桌上,十天内(星期日不算)总统不签也不退,如果国会恰好在这期间休会,法案就直接作废,国会也没法推翻。要是国会没休会,十天一过法案反倒自动成为法律。
这一招要看准时间才能用。这张牌有多硬,翻翻历史就知道。
特朗普第一任期否决了10项法案,只被推翻过一次,就是2021年1月1日参议院投票推翻的国防授权法案否决。第二任期国会在共和党手里,他用得不多,去年12月否决过一份涉及科罗拉多州和犹他州水利项目的法案。
接下来两年,双方大概率互相卡着走。民主党已经承诺,要调查特朗普家族的财务和生意,还有政府对伊朗战争的处理。
民主党递上来的法案,特朗普可以一份份退回去。参议院还有冗长辩论规则,民主党想要完全掌控局面,得凑够60票。
反过来,参议院握有内阁和联邦法官提名的审议权,特朗普的人事安排会碰上不小的阻力。分裂政府的日子,美国人并不陌生。
2018年民主党拿回众议院,随后两党围绕边境墙拨款僵持不下,联邦政府关门35天。去年秋天又停摆了43天,刷新了纪录。
两党斗得越凶,受罪的往往是领不到工资的公务员和排队办事的老百姓。华盛顿吵成一锅粥,北京这边很平静。
11月4日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有记者问中方怎么看美国中期选举。发言人毛宁回应,中期选举是美国内政。话很短,意思很明确。
这是第一颗定心丸:中方不站队。不干涉别国内政是中国外交的老原则。哪个党赢、哪个党输,由美国选民自己决定,中方不评论,也不押宝。
美国国内想拿“中国干预选举”做文章的人,找不到任何把柄。国会换了谁,中方对美政策都不会跟着摇摆。第二颗定心丸是共识照旧。
毛宁表示,中方愿继续同美方一道,维护好落实好两国元首重要共识,加强沟通,妥处分歧,拓展合作,构建“基于尊重、公平、对等的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这番话一个字没提选举,分量全在里面。
这层关系有来历。今年5月中旬,特朗普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这是他继2017年之后,时隔九年再次访华。
双方同意把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作为两国关系的新定位。特朗普当时还宣布,中方同意订购200架波音飞机。
订单落实的话,将是波音近10年来在中国市场拿到的头一份大单。这些成果,特朗普一直当作自己的外交政绩挂在嘴边。
现在国会换了主人,中方明确表示共识继续落实,等于告诉他,这笔账不会因为一场选举就作废。关税、芯片这些老问题还在,分歧不会自己消失,可对话渠道保持畅通,对两国都有好处。
再说“留好位置”。同一场记者会上,法新社记者援引《金融时报》的报道提问,说北京、莫斯科和华盛顿正在安排中俄美元首在深圳APEC会议期间会晤,请中方证实。
毛宁只回了一句:“中方就中俄美元首会晤同相关方保持着沟通。”话不多,信息量不小。
外交部发言人碰上还没有眉目的事,常见的回答是“没有可以提供的信息”。这次明确说在沟通,至少说明这件事正在谈,没有被搁置。
能不能谈成、以什么形式见面,还要看各方怎么协调。时间已经很近了。
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举行,工商领导人峰会提前一天开幕。从2001年的上海、2014年的北京到今年的深圳,这是中国第三次担任APEC东道主。
美国是APEC成员,美方的座位一直留着。5月那次访问结束时,中方介绍过,中美同意互相支持办好2026年的APEC峰会和G20峰会。
今年G20轮到美国主办,APEC在中国。中方说到做到,门开着,座位也备好了。来不来、谈什么,看美方自己。
对刚在国内吃了败仗的特朗普来说,接下来两年,外交是他少有能自己做主的领域。国会能卡他的预算和人事,却管不住他出访。
中方送出的两颗定心丸,给中美关系定下了一个稳定的预期。深圳之约他来不来,再过两周就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