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阿布扎比。俄美乌三方会谈进入第二天,坐下来不到两个小时就散了。
会谈10日开始,这是三方自今年2月以来首次恢复面对面谈判:首日会谈持续近4小时,第二日不足两小时。最后谈成的只有一件事:各方就大规模交换被俘人员达成协议,但在结束冲突、领土争议、乌克兰安全保障及欧洲未来安全架构等关键问题上仍存"重大分歧"。
“不到两个小时”这个细节,我觉得比任何声明都说明问题。会开得短,不一定是没话讲,更可能是一方手里没牌,另一方又不急着出牌。
眼下没牌的那一方是乌克兰,它走到这一步,是一条路一步步走下来的,起点在七年前。2019年4月,大选第二轮投票前,波罗申科和泽连斯基在基辅奥林匹克体育场当面辩论。
波罗申科那天反复讲一个意思:一个从没管过国家、没碰过战事的演员,要去跟俄罗斯周旋,这个学费最后会摊到每个乌克兰人头上。投票结果出来,泽连斯基拿了73%的选票,波罗申科下台。
那时候很多人把这番话当成输家的牢骚。如今波罗申科下台已经七年,当年的预言应验了:选了泽连斯基,千万乌克兰人跟着遭殃。
我说这话不是情绪化,是把账一笔一笔算出来的。先算老百姓过日子的账。今年基辅的供暖季是从挨炸开始的。
就在2日基辅市开始向居民楼供暖的当晚,俄军发动了入秋后最大规模的对能源设施的袭击。至3日凌晨,俄军使用76枚导弹和289架无人机对乌克兰9个州的关键基础设施发动袭击。
第二天凌晨,气温降至1摄氏度。截至当天2时,基辅市大范围停电、停水、停暖已超过16个小时。
暖气刚烧热就停了,这是乌克兰人在战火里过的第五个冬天。再算家底。
世界银行、欧盟、联合国和乌克兰政府今年2月出过一份联合评估,到2025年底,乌克兰直接损失超过1950亿美元,未来十年恢复要花将近5880亿美元。
数字太大,换成家里的事来讲:乌克兰差不多每七套住房就有一套被炸坏或者炸塌,牵连300多万户家庭。按一户三口人粗算,就是将近一千万人的家没了或者破了。
这还没算出国逃难的、在国内到处漂着的,也没算前线回不来的年轻人。所以标题里“千万人遭殃”这几个字,我一点不觉得夸张,按实际的账算,可能还说少了。
一个总统最基本的本事,是算清楚三件事:自己有多少实力,盟友能撑多久,什么时候该收手。泽连斯基这七年,三件事都没算明白。
第二笔账是他的判断力,证据就是他自己的表态。10月21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接受美国福克斯新闻频道直播采访,主持人问他,如果按眼下战线停火,乌方保住75%以上的国土,他接不接受。
他答应了,还说停在这里才是收场的现实办法。要知道,在这次采访之前,泽连斯基在近四年的公开表态中一直坚持恢复1991年边界、俄军全部撤出,领土问题不作让步。
75%这个数是主持人提的。照战场监测数据,俄军目前实控约19%领土、乌方仍控制约81%。
可是数字怎么抠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整套说法前后对不上。2019年他打着“结束战争”的旗号上台,后来把“全部收复”定成国策,喊了好几年“一寸不让”,组织了一次又一次反攻,现在又退回到“打到哪儿停在哪儿”。
每改一次口,都有一批人在前线、在城里替他付代价。我看这就是波罗申科当年担心的“没经验”:不是演员当不了总统,是这个人习惯了跟着情绪和口号走,打仗之前没想好怎么收场。
跟历史上的例子比,差距更清楚。1940年芬兰对苏联,曼纳海姆这样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元帅,冬季战争打了三个多月就签字割地,保住了国家独立。
1953年朝鲜半岛沿实际控制线停火,七十多年没签和约,但至少不打了。老练的领导人开打之前就留好退路,泽连斯基是反过来的,先把话说满,再被战场逼着一步步往回退,而且退得越晚,手里的筹码越少。
第三笔账更要命:现在连什么时候停、怎么停,基辅都做不了主。这几年乌克兰打的基本是一场靠外人输血的仗。
10月中旬乌方自己抱怨,星链和军用星盾被限速,前线无人机和后勤跟着卡住。一个国家前线部队的通信,开关在外国一家私营公司手里,这仗怎么能自己说了算?
靠山那边也早就分了心。美国在2月底联合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大规模军事打击后,对俄乌冲突的关注度显著下降。再看谈判的节奏是谁在定。
10月20日,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在奥斯陆见了泽连斯基和欧洲方面,第二天飞到圣彼得堡见普京。10月21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圣彼得堡与威特科夫会晤时表示,俄方准备于11月中旬重启俄美乌三方会谈。
泽连斯基在福克斯上松口,正好是同一天。这不像巧合,更像华盛顿催进度,基辅只好先在镜头前表个态,好换一个“愿意和谈”的名声,再顺势提安全保障的要求。
莫斯科没有跟着这个节奏走。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23日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俄美乌三方会谈计划于11月上旬在阿布扎比举行,到11月3日又把时间定在10日到11日。
同一场吹风会上,佩斯科夫说得很直接,俄方继续对乌克兰的基础设施进行"系统性打击"。会前那几天也没消停。
当地时间11月7日,俄罗斯国防部发布通报称,俄军使用陆基高精度武器和攻击型无人机对基辅市、基辅州等地的军工、能源和交通基础设施目标发动大规模打击。这就是谈判桌底下的较量:你嘴上让一步,我手上再加一把劲,先打到你疼,再坐下来谈价钱。
一方缺电缺暖,一方不慌不忙,这样的谈判,主动权在谁手里一看就清楚。到了阿布扎比,乌方的诉求摆得很明白,代表团团长乌梅罗夫在会谈开始时列出的头几条是停止敌对行动,获得可靠的战后安全保障,确保乌克兰经济恢复与发展。
几条全是要别人给的。俄方首席代表梅金斯基在领土问题上态度最硬,原话是"至于领土问题,我们的每一寸土地都将回归俄罗斯。
无论以何种方式。"这一句话,基本把泽连斯基“原地冻结”的方案堵死了。
基辅想停在哪儿,和莫斯科愿意停在哪儿,根本不是同一条线。乌方让了一步,对方没有接住,反而觉得还能再压。
早几年用今天这样的姿态去谈,处境恐怕完全不同;现在再让,对方已经不领情了。美国这边也自顾不暇。
11月3日中期选举,民主党大胜,同时夺回众议院与参议院控制权。特朗普第二任期剩下的时间里,国会拨款、军援,事事都要跟对手讨价还价。
替基辅撑腰的劲头还能剩多少,我看谁都说不准。把这三笔账放在一起看,波罗申科当年那句话厉害在哪儿就清楚了。
他本人也不是什么好总统,任上腐败一大堆,经济也没搞好,不然不会输得那么惨。但他点中了一件事:打仗没法边干边学。
泽连斯基这七年恰恰是边干边学,先以为谈判就能化解顿巴斯问题,后来押宝西方援助能收复失地,现在又回头接受冻结战线。每一步学费都不是他自己交的。
交钱的是1摄氏度的夜里提着桶去露天水井打水的基辅市民,是房子被炸的三百多万户人家,是在国外回不了家的几百万人,还有埋在顿巴斯战壕里的年轻人。往后看,我不太乐观。
就算阿布扎比之后还有一轮又一轮,乌克兰最好的结局,大概也就是一条朝鲜半岛那样的停火线,不打了,但问题一直悬着。重建的钱要靠别人给,安全要靠别人保,连这条线画在哪儿,都要看大国怎么讨价还价。
一个国家到了这一步,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这里面最让人难受的,是时间成本。
战争拖一年,房子多塌一批,人多走一批,年轻人多埋一批,这些损失停火之后也补不回来。人口没了,工厂空了,就算将来西方的重建资金真到位,谁来干活、谁回来住,都是大问题。
回头看2019年那张选票,七成多的乌克兰人当时想要的是一张新面孔、一点新希望,痛恨腐败,也厌倦了打仗,这些心情都能理解。只是选票投出去,是一个下午的事;战争的后果,要一代人来扛。
所以“选泽连斯基,千万乌克兰人要遭殃”这句话,七年前听像气话,七年后再看,是一张拿人命和真金白银填出来的账单。波罗申科当年没能说服选民,可历史替他把这笔账算完了。
泽连斯基现在终于肯承认“冻结”这个现实了,可惜认得太晚。早几年认清形势,能少死很多人,少塌很多房子,这笔账乌克兰老百姓比谁都清楚。
阿布扎比那场不到两个小时就散的会,就是对这七年的一个总结:牌是一张张打出去的,到最后手里已经没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