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寰寰
11月5日和6日,俄罗斯总统普京连着签了两道总统令,把日本烟草公司在俄的7家子公司分批纳入临时管理,生产、销售、管理经营权交到俄方指定实体手里。
消息传到东京股市,日本烟草股价当天大幅下挫,11月5日盘后交易一度暴跌近两成。
没过几天,11月13日,日本媒体又披露:围绕2027财年起五年的驻日美军经费分担,美国政府要求日本承担的总额超过3万亿日元,大约是现行协议的三倍。
日方内部的反应是"难以接受",但谈判还得接着谈,双方争取在年底前拿出结果。
一边是海外资产被接手,一边是驻军账单被加码,两件事没有直接关系,却前后脚落到了东京头上。
把这几件事摆在一起看,日本在安全上靠别人供给、在海外又有不少家底,两个方向同时受压,手里能用来还价的牌都不算多。
美方账单:定价权不在东京手里
先看驻留费这一头。现行特别协定下,日本每年为驻日美军分担的费用大约2110亿日元。
这笔钱过去常被叫作"体贴预算",除了美军人员的部分开支,还包含基地周边的配套、员工安置和一些照顾性支出。
日方在谈判中拿出的方案,是把年度费用提到3000亿出头,涨幅大约四成,已经算是在手头钱紧和盟友这层义务两头掂量。
可美方没有在这个基础上谈,直接把起点设到年均约6330亿日元,也就是现行水平的三倍,一年要多出约4220亿日元,五年合计超过3万亿。
这里的要害,不只是数字涨了多少,而是价格由谁定。
日方提的让步方案,美方根本没拿去当参照;价钱的底子由要钱的一方划好,东京能争取的,只是从三倍这个高点往下压多少。
按美方现在的谈法,日本被放到了"用多少付多少"的位置上,过去那些照顾性支出正在被清理。
新增的钱还要用于基地地下化、抗打击这类加固工程,跟日常运转已经不是一回事,更接近把一部分防御设施建设外包给日本来出钱。
在寰寰看来,谈法上的被动比金额本身更要紧。
如果价钱的底子握在对方手里,日本每次能做的只是争取少涨一点,而不是参与定规矩。
谈判快慢也不在东京一边:双方争取在年底前达成协议,日方嘴上说难以接受,流程却没有停下来。
打个比方,这笔账不像两家合伙做生意坐下来平摊成本,更像承租方面对掌握房源的一方,租金涨多少、包含哪些项目,基本由房东先说。
日本这边能谈的,是分几年付、怎么付款、哪些项目可以缓一缓,至于总量往哪边走,空间已经被压得很窄。
过去几年美方对盟友的防务开支分担一再加码,日本又是驻有美军规模较大的国家,被摆在了优先加码的位置上。
钱袋子和政局两头的约束,让日本腾挪的余地更窄。
高市早苗2025年10月上台,据共同社10月18日民调,内阁支持率降到49.1%,执政以来首次跌破五成,根基不算稳。
防卫费这些年连年往上加,政府还在讨论2027到2031这五年的防卫开支;财务省倾向把总额控在50到60万亿日元,防卫部门和部分议员主张的数字更高。
驻留费增额和防卫扩张争的是同一个钱袋子,再加税又会碰到商界反对,民生开支能被压缩的空间也有限,账面上能调的余地比看上去要小。
俄方接管:临时管理没有时间表
再看俄罗斯这一头。俄罗斯2023年设了一套"临时管理"机制,用来处置跟它不友好国家在俄的企业。
达能、嘉士伯等外企的在俄业务此前先后被纳入这套机制,先由俄方指定的公司接手经营,后面去留再谈。
这次轮到日本烟草:5日先接走4家生产基地,6日晚追加3家负责进口、控股和经营管理的企业。
经营权交到俄方指定实体手里,股权名义上还挂在日方名下,但日常经营已经不由日方说了算。
日本烟草没有从俄罗斯撤离。它在俄雇了不少员工,俄罗斯市场也贡献了它约四分之一的利润,正是因为还留着、还在经营,这次被接手的冲击才更直接。
日本政府是日本烟草的大股东,持股超过三分之一,资产被临时管理,对政府来说也是一记信号。
这家公司是世界第三大烟草制造商,自1999年起就在俄布局,经营时间不算短。
日本外务省只能提出抗议,要求撤销接管。可经过几年制裁和反制裁,日俄贸易已经大幅萎缩,日本手上能反制的牌不多,再施压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俄方这次选的是烟草这种消费品,没有去动能源类资产,属于挑着对象反制;背景是日本此前追加了一轮对俄制裁。
俄方在处置时也有所区分,消费品业务先进入临时管理,能源类合作保留,报复的节奏和范围都是事先掂量过的。
从被处置外企的构成看,进入临时管理的以欧洲国家企业居多。
这背后跟各国对俄制裁的范围和力度有关,也跟各自在俄的利益安排有关。
日本一边跟着西方对俄施压,一边在俄保留了不少经营多年的生意,两套安排之间的落差,在这次接管中被暴露了出来。
企业本身也卡在进退两难的位置。按俄方规则想退出,出售价格被压得很低,还要付出一笔相关费用;留下不动,企业随时可能再被纳入临时管理。
味之素社长中村茂雄在11月9日的财报发布会上就说,是否完全放弃在俄经营多年的业务,还没拿定主意。
据日媒11月13日报道,目前仍留在俄罗斯的日企共有65家。
有北海道的学者建议企业趁手里还有主动权及时抽身,但这种做法只能减少单家公司的损失,改变不了大批日企在俄还有不少家底、谈判时缺少还价本钱的整体局面。
两头挤压之下,日本还剩几张牌
除了账单和资产,货币这一头也在给日本添压力。
11月以来,日元兑美元在160关口附近反复震荡,一度逼近这一关键位置。
背后是日美两国利率差偏大,钱更愿意流向利息更高的美元资产,日本央行部分委员也在讨论尽早加息,但利率怎么调受国内经济牵制,短期很难快速追上美国。
今年夏天日元跌到数十年低位时,日本曾多次入市出手托汇,财务大臣也在强调要和美方保持沟通;但汇率怎么走更多由利差和市场预期决定,单靠托市很难扭转方向。
日元走弱还会推高进口能源和原材料价格,反过来压在国内物价和居民开支上,这层压力终归还是落到老百姓这一头。
把几条线合起来看,日本眼下面对的是三种不同来源的压力:美国要它分担驻军费用,市场靠利差推着日元走弱,俄罗斯接手它在俄资产。
这三件事没有直接因果,却在同一时间段叠到了一起,日本要在三个方向同时防守,能分别去谈,却很难同时守住。
经我判断,这种被动根子在大格局上。安全上高度依赖别人供给,海外又压着不少家底,两头的还价本钱都不算对等。
对方也清楚日本改变现状的手段有限,所以要价和处置都来得比较直接。
日本目前能做的,更多是在付款方式、企业去留、汇率干预这些具体环节上做有限调整;想用买装备、投基地这类不直接掏钱的办法缓一缓账面压力,也改不了价钱由对方单方划定的格局。
再往深一层看,日本这些年在安全上向外靠拢,防务开支和装备采购跟着这一安排走;在经济上,海外市场和家底又是多年经营下来的基本盘。
两条线各自都有现实考量,可一旦外部环境变化,安全上靠的一方和资产所在国同时调整立场,日本夹在中间,能转身的空间就被挤窄了。
这也是为什么账单加码和资产接手虽然来源不同,给人的感受却很一致:两头都在施压,而日本回应的手段有限。
高市政府支持率走低、防卫开支额度还在拉扯,内政上能转身的空间也不宽裕。
从目前的公开消息看,日本短期内看不到在安全和经济两个方向同时重新安排的迹象,这种两头受压的局面大概率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后面要盯的,一是年底前驻留费谈判日方压到什么水平,二是在俄日企是留是撤,三是日元在160关口附近会不会再触发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