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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还有3万兵一年粮,刘璋为何开门投降?是懦夫还是最清醒的人


建安十九年,成都被围了几十天。
城外是刘备的兵。城里还站着人,粮仓没空,当兵的和老百姓都嚷着要死战。
然后刘璋把城门开了。
他跟刘备派来劝降的简雍坐同一辆车出去,没打,也没怎么谈。城里的官民哭成一片。
这画面我头回读到愣了一下。不是被围到啃树皮,不是兵打光了,是自己把门推开的。
后世给他俩字:暗弱。诸葛亮在隆中说的,"刘璋暗弱"。往后一千八百多年,这俩字跟钉子似的,谁提益州都顺手锤一下。
可一个真软到没骨头的人,临了这一手,偏偏不像软人干得出来的。刘璋为什么开城投降?得往回捋,从他刚接益州那几年说起。

兴平元年,他爹刘焉死在成都。刘焉是那种敢造天子车驾、把益州当自家院子经营的人,走的时候留下一堆烂账。
接位的不是刘璋自己争来的。州里大吏赵韪挑中他,理由史书写得挺直白,"贪璋温仁",看上的就是他脾气好、好说话。朝廷顺水推舟给了个监军使者、领益州牧。
可这好说话的人,头几年干的事一点不软。
他爹留下的汉中张鲁不服管,越闹越骄。刘璋一怒,把张鲁的娘和弟弟杀了,两家从此成死仇。刘璋和张鲁的关系,从这一刀起就没缓过来。派庞羲带兵去打,打了几回都没赢,只能让庞羲屯在巴西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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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五年,赵韪反了。就是当年把他扶上位的那位,拢了数万人,蜀郡、广汉、犍为三郡一起响应。刘璋退进成都守城,替他死战的是东州兵,他爹当年收留的南阳、三辅流民编成的部队。这帮人怕本地大族翻过身来清算自己,拼了命把叛军打回去,一路追到江州,把赵韪斩了。
朝廷听说益州乱,想另派刺史来,还征他入朝做卿。他没去。
所以刘璋暗弱是真的吗?至少这十几年不像。他杀过人,平过叛,敢把朝廷的任命晾在一边。只是有一桩,从坐上那位子起就埋下了:替他打天下的是外来的东州兵,被管的益州本地大族心里一直不服。他坐在中间,两边都得哄着。

建安十三年,曹操南下打荆州,刘璋赶紧遣人去示好,得了个振威将军的封号。后来又派张肃送三百叟兵和一堆土产过去,再派张松去见曹操。张松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劝他跟曹操断了,改结刘备。
真正让他下决心的,是建安十六年那阵风声,听说曹操要派兵经汉中打张鲁。汉中一丢,益州北门就敞着。
可光是外头紧张,还不足以让他把刘备请进来。张松跟他算过一笔账,大意是:州里庞羲、李异这几位,仗着有功,各揣各的心思;不请刘豫州来,外头有人打,里头有人反,这局必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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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请的不是救兵。北边得有人顶住张鲁,里头那帮骄将也得有人压,请刘备进来,是让他站在这两拨人中间。
黄权拦过,说刘备有枭名,当部曲待他他不满足,当宾客待他一国容不下二主。广汉从事王累更绝,把自己倒吊在州门上死谏。刘璋一概没听。
涪城那场会面办得挺热闹。他带三万多步骑过去,车马帐幔,太阳底下明晃晃的,跟刘备欢饮了一百多天,临走又送米二十万斛、马千匹、车千乘,让人家北上打张鲁。
错就错在他把请来的人当客。翻脸的由头是张松做内应露了馅,他杀了张松,关隘一律不放人。接下来两年怎么打的,法正怎么献计、庞统怎么死在雒城下,是另一个故事了,这儿不铺。他当初要的是个能镇场子的外援,人家进门就没打算走。

翻脸之后,益州不是没机会翻盘。
州从事郑度给他出过一条狠计,白话讲是这样:刘备悬军深入,兵不满万,人心没附,吃的是地里的野谷,连辎重都没带。把巴西、梓潼的百姓全迁到涪水以西,仓廪和野谷一把火烧干净,深沟高垒闭门不战。他来挑战别理,耗不到一百天粮断了自家就得走,那时候追上去,人都能擒住。
刘备听说这计,史书用了俩字,"恶之",转头去问法正。法正答得干脆:终不能用,没什么好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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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刘璋跟底下人说,我只听过挡住敌人来安顿百姓,没听过折腾百姓来躲敌人。转手把郑度免了,计也不用。
这段我读了不止一遍。不是没人替他出狠招,是他不肯接。那招要先把自家人赶走、把自家粮烧了,换一个"可能赢"。你可以说他没那个魄力。可他后来开城时那句"无恩德以加百姓",也不是临时编的场面话。他心里一直清楚,刘家在益州二十多年,靠的不是恩德,是东州兵的刀和一层层名分。真把百姓推进火里,这地方守下来还剩什么。

回到建安十九年。
刘备围了成都几十天,马超从张鲁那边过来投了,兵屯在城北,城里一阵阵发慌。刘备派简雍进城劝。
这时候城里的家底,史书记得清清楚楚:精兵三万,谷帛支一年,吏民咸欲死战。三万能打的,一年口粮,从上到下都想拼。
刘璋说了那段话。父子俩在益州二十多年,没给百姓添过什么恩德;打了三年仗,草野里躺着的那些人,都是因为我。这心怎么能安。
然后开门,跟简雍同车出去。群下莫不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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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意他没说"打不过"。他说的是这三年死的人,算我头上。
要我判个高明还是窝囊,我判不了。有人读到这儿会想,手里有兵有粮,全城人愿意陪你死,一句心不安就把门开了,对得起那些人吗?也有人会觉得,硬撑下去无非是把三万条命再填进去,换一座迟早要破的城。这笔账他自己在车上算完了,别人替不了。
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他不是被拖出城的,是自己走出去的。

刘备没杀他。
把人迁到南郡公安,财物全还回去,连当年曹操给的那颗振威将军印绶也还他挂着。一个丢了益州的益州牧,在荆州住了下来。
过了几年,孙权杀关羽、拿走荆州,又想起他,给了个益州牧,让他驻秭归。益州明明在刘备手里,这官儿就是块空头招牌,摆在边界上,专门给成都那位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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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史书只剩两个字:璋卒。哪一年,什么病,怎么没的,没写。一个被念叨了一千八百多年的人,连结局都是模糊的。
儿子倒都有下落。长子刘循在雒城硬守了一年才降,后来在蜀汉做奉车中郎将;次子刘阐跟着父亲到荆州,后来被东吴任为益州刺史,末了官至御史中丞。
诸葛亮那句"暗弱",陈寿那句"才非人雄",把他的评语钉死了。可翻翻汉末那段,据地称雄的一长串名字,吕布、袁术、公孙瓒、马腾,能安安稳稳把一家人全带下桌的,真没几个。他把益州交出去了,家里人却都在。
史书上那句评语,跟他在城门口算的账,从来没对上过。

刘璋为什么不战而降?守着三万兵一年粮还自己开门,够不够得上"暗弱"这两个字?换个角度问:换成你坐在那辆车上,城外是刘备,城里是愿意死战的人,你会开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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