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11日,国家统计局公布了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的主要数据。
当时全国总人口性别比为105.07,出生人口性别比为111.3,比2010年下降了6.8。
几天之后,2021年5月17日,新京报刊发了一篇分析文章,专门讲人口性别结构背后的全球规律。
文章里有一句话很有意思,世界上男人最少的国家,主要集中在苏联地区的部分国家。
文中举了俄罗斯的例子,2018年俄罗斯官方数据显示,男女性别比只有86。
要是把目光再往西挪一点,到波罗的海东岸,还有一个更典型的国家,拉脱维亚。
这个国家常被网友拿来调侃,说是“10女配1男都不够”,是世界上最缺男人的国家,街上的美女已多到嫁不出去。
十个女人分不到一个男人,这话肯定夸张了。
可拉脱维亚男少女多,适婚又靠谱的男人更少,这一点倒是一点不假。
1990年前后,拉脱维亚人口大约有267万。
拉脱维亚中央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到2025年年初,常住人口只剩186万左右。
三十多年,人口少了接近三成,这个降幅在欧洲也算排得上号的。
全国女性比男性多出十几万人,女性占总人口的比重长期在欧盟里排在最前面。
男人到底去哪儿了,答案可以拆成两块来看。
寿命短了十年,男人早早离场
欧盟统计局公布的数据里,拉脱维亚女性的平均预期寿命为81.2岁,男性只有71.4岁。
两者一减,差了9.8岁。
在欧盟27个成员国当中,这是男女寿命差距最大的一个。
拿南欧的意大利、西班牙来比,人家的男女寿命差距不过五岁上下,拉脱维亚几乎翻了一倍。
男人平均比女人少活将近十年,到了六十岁以后,老年人群里女性的比例会一路往上走,七八十岁的人群里,女性甚至能达到男性的两倍左右。
这么大的寿命差距,问题首先出在生活习惯上。
拉脱维亚公共广播电视台LSM报道过一组数字,当地成年男性每天吸烟的比例是43%,女性是16%。
喝酒也是老问题。
拉脱维亚人均酒精消费量多年在欧洲靠前,心血管病和肝病一直是男性最主要的死因。
慢性病之外,还有意外。
2024年,拉脱维亚交通事故遇难者中,男性占了77.7%。
三四十岁本来是养家糊口的年纪,可在拉脱维亚,这个年龄段男性的死亡率要比同龄女性高出好几倍。
自杀也是绕不开的一块。
在拉脱维亚的自杀者当中,男性占到80.8%。
拉脱维亚在2016年7月1日正式成为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成员国,按照这个组织的统计口径,拉脱维亚自杀率是每10万人18.1例,比成员国平均水平高出将近六成。
抽烟、喝酒、车祸、自杀,一项一项加起来,拉脱维亚男人的平均寿命就这样被拉低了。
另外,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波罗的海地区是战火反复拉锯的地方,大批青壮年男性被征召入伍,伤亡很大。
这一代人留下的缺口,后来一直留在了人口年龄结构的金字塔里。
工资差了几倍,小伙远走他乡
寿命短是一块,人走了是另一块。
2004年5月1日,拉脱维亚加入欧盟,成员国之间的劳动力可以自由流动。
德国、瑞典、芬兰、爱尔兰的工资,比拉脱维亚国内高出一大截,有的岗位能差出好几倍。
在这种差距面前,不少年轻人收拾行李就去了西欧、北欧打工。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拉脱维亚经济大幅下滑,外出务工的人一度成批出现。
2014年1月1日,拉脱维亚开始使用欧元,可国内工资和西欧之间的差距并没有因此一下子缩小。
到了2024年,拉脱维亚人口迁移依旧是净流出,全年净流出约4600人,其中去德国的就有约2200人。
出去的人里,适婚年龄的男性占了不小的比例。
留在国内的男性,干体力活、收入一般的偏多。
女性的受教育程度普遍更高,学校、医院、银行、政府机关里,女性员工的比例都很高。
这就带来一个现实问题,男女人数本来就对不上,学历和收入再错开一截,能谈得拢的就更少了。
男人少了,家里的活儿总得有人干。
在拉脱维亚,女性开车、搬运、做维修,都不算稀罕事。
水管漏了、灯不亮了、新买的柜子要组装,很多家庭会直接花钱叫师傅上门。
当地服务网站上有个很直白的项目,拉脱维亚语写作“vīrs uz stundu”,意思是按小时计费的男人。
Komanda24网站上的报价大约是每小时60欧元,木工、水电、装家具都管,工具师傅自己带。
另一家平台Remontdarbi.lv打出的招牌是,下单后一小时内上门。
当地媒体干脆把这种服务叫作“一小时老公”。
名字听着像个笑话,其实就是普通的家政维修,生意一直不差。
网上还传过一个说法,说拉脱维亚政府给娶本地姑娘的外国男人发钱,还包住房包工作。
这是谣言,拉脱维亚政府从来没出过这种政策。
政府真正操心的,是出生的孩子越来越少,出去的年轻人怎么才能回来。
婚恋慢了半拍,姑娘宁缺毋滥
说到婚姻,拉脱维亚官方的统计结果,跟很多人的想象正好拧着。
数据显示,成年女性中已婚的占41.2%,成年男性中已婚的占49%。
从没结过婚的,男性占成年男性的35.3%,女性只占成年女性的24.8%。
也就是说,光看未婚比例,男人反而比女人高。
原因不复杂,女性活得更久,丧偶的女性很多,她们不算未婚,可同样是一个人过日子。
所以“美女嫁不出去”这句话,落到现实里,其实是想结婚的姑娘挑不到合适的人。
拉脱维亚女性找对象,一般会先看对方工作稳不稳定,再看他打不打算一直留在国内。
今天还在里加约会,明天人可能就去了慕尼黑,这样的关系很难走得长远。
男性在婚恋市场上选择多,往往也不急着定下来。
在这种局面下,不少拉脱维亚女性干脆选择单身。
当地有句流传很广的话,最聪明的姑娘是单身的,最漂亮的姑娘也是单身的。
拉脱维亚女性的平均初婚年龄已经推迟到30岁以后。
有调查显示,大约三分之一的女性认为婚姻不是人生必选项,还有大约四分之一的人能接受同居但不领证。
拉脱维亚非婚生子女的比例,在欧盟国家里也一直偏高。
结婚晚了,孩子自然也跟着少了。
拉脱维亚的总和生育率已经跌到1.4以下,离维持人口规模需要的2.1差得很远。
每年去世的人比出生的人多,再加上人口外流,人口还在一年一年往下掉。
拉脱维亚政府这些年也拿出了不少办法。
育儿津贴和多子女家庭补助一再提高,针对海外侨民的回国计划也在推进。
控烟限酒的力度在加大,酒类消费税多次上调,酒类零售的时间和场所也受到更严格的限制。
一手抓生育,一手让男人少生病、少出事、多活几年。
不过人口结构这东西,变起来很慢,几项政策落地,短时间内很难把局面扭过来。
回头再看新京报那篇文章里的判断,男少女多的国家,大多和男性寿命偏短有关,拉脱维亚正好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寿命、生活习惯、收入差距和人口流动,几件事搅在一起,最后落在了男女比例上。
“10女配1男都不够”的说法是夸张了,可拉脱维亚缺男人的现实一直摆在那里。
当地姑娘一边工作养家,一边守着自己的择偶标准,宁可晚点结婚,也不愿意随便凑合。
这个说法往后会不会松动,要看拉脱维亚能不能把年轻男人留在国内,再让他们活得更久一些。
参考文献
1. 关不羽.《我国“男多女少”正在扭转,背后有这个全球性规律》.新京报,2021年5月17日.
2. 欧盟统计局.《Mortality and life expectancy statistics》(死亡率与预期寿命统计).欧盟统计局官方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