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夹在中间,谁都得罪不起。
我妈在电话里说,你爸身体不行了,你回来吧。我儿子在旁边听见了,搁下笔说,爸,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在这个城市十八年】
我二十八岁来的,今年四十六。
在这里买了房,结了婚,生了儿子。我爸妈一直在老家,我每个月寄钱回去,一年回去两趟。以前觉得这样挺好的,两头都顾着。
直到上个月我爸摔了一跤,我妈一个人扶不起来,是邻居帮忙送的医院。
【我妈第一次跟我哭】
她在电话里哭,说我一个人真扛不住了。
我那时候正在开会,我拿着电话出了会议室,站在消防通道里。我说妈你别哭,我想办法。她说你想什么办法,你要是不回来,我跟你爸就熬着。
挂了电话我在通道里站了很久。我四十六了,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我儿子今年高二】
他成绩不错,目标是省城的大学。
我带他在这儿读了十几年书,从小学到高中,他所有的朋友都在这儿。我要是现在把他带回老家,他得重新适应,高考也麻烦。
他有回跟我说,爸,我们家就在这儿吧。我说为什么。他说这儿有我的同学,有我熟悉的学校。
【我跟我老婆商量了半个月】
我老婆是本地人,她爸妈也在这儿。
她说,你要回去,我拦不住你。可你想清楚了,你回去以后工作怎么办,儿子怎么办。
我说我要是不回去,我爸妈怎么办。她说,那就接过来。我说他们不来,他们在这待不惯。
我们俩为这事吵了两回。吵完了谁也说服不了谁。
【我去老家住了半个月】
上个月我请了假回去。
我看见我爸拄着拐在院子里挪,我妈的腰弯得比上次厉害。他们屋里收拾得不干净,药摆了一桌子。我给他们做饭、收拾屋子、带我爸去医院复查。那半个月我腰都累酸了。
我走的那天,我妈站在门口,没说话,就是看着我。我看得出她那意思,她不想让我走。
【我现在想的办法】
我现在的办法是两头跑。
我跟我单位申请了弹性工作,一半时间在家办公。我每个月回去一趟,住一个星期。我给我爸妈请了钟点工,白天来。我给我妈配了个能视频的手机,天天打。
这个办法算不上好,可我当时只能这么办。
我有时候想,我们这代人,就是一个夹心饼。上面是我爸妈,下面是我儿子,我在中间,两边都得顾。我顾得了这边,就顾不了那边。
【我妈后来跟我说了一句实话】
她说,儿子,妈不是非要你回来。
她说她是怕。她说你爸要是哪天晚上再犯病,她一个人扶不动,叫天天不应。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低。
我在电话这头,眼泪就下来了。我妈这辈子没求过我什么。她现在这样说话,是她真的没辙了。
我那天跟她说,妈,你放心,我想办法。
【我儿子有一回跟我说了心里话】
他说,爸,你要是回老家了,我就成留守儿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半开玩笑,可我听着难受。我小时候就是留守儿童,我爸妈在外头打工,我跟着奶奶过。那种滋味我懂,我不想让我儿子再尝一遍。
我那天摸着他的头,什么也没说。我心里那个结,就是这儿。
【我老婆最后还是松了口】
她说,你先回去住一阵,看看情况。
她说,儿子这边我看着,你别担心。她说你要是真觉得老家那边离不开,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背对着我洗碗。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挺不是滋味。这些年,这个家是她撑着的。
你要是遇到这种事,你选回家还是留下?
(本文为情感故事创作,人物与情节为文学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