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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近现代钦州在钦廉地区中心地位

先理一理历史的的钦廉地区(今广西北部湾沿海钦州、北海与防城港一带)的建制沿革源远流长。隋唐前后,钦州分设宋寿郡、宁越郡,已脱离汉代合浦郡,成单一独立建制;宋元时期,钦州路与廉州(路)平行并立;明代虽曾将钦州降为散州划归廉州府,但至清光绪十四年(1888年),钦州升格为直隶州,脱离廉州府,重回归州府级建制。钦州与廉州/合浦,这就是历史上的钦廉地区的核心。

隋唐钦州宁越郡辖钦江、安京、内亭、遵化、海安、南宾6县,钦江县为宁越郡治所

1883-1885(光绪九年至十一年)中法越南战争暴发,钦州刘永福与冯子材取得多场战役胜利,击毙法军入侵越南统领,致当时法国内阁倒台,成为当时轰动世界大事。

1885年冯子材刚取得镇南关大捷,清廷旋即命他以钦差督办(广东)钦廉一带防务。官方文书中有明确记载。在他本人奏报中:“钦差督办广东钦、廉防务、前广西提督之关防”。他本身是广西提督,同时以钦差身份和钦州为基地统筹钦廉地区海陆防务。钦州在清末钦廉军政中心地位显而易见。

刘永福则调任广东南澳镇总兵,负责闽粤澎湖列岛防务,1894年(光绪二十年)甲午战争爆发期间,刘永福以 “钦差帮办全台军务”之职,赴台领导抗日。

这对在近现代,钦州确立在钦廉地区管治中心地位,起着重要的作用。后来相当长时间,管治钦廉军政机构长驻钦州,也充分说明这一点。

而这一时期的合浦、湛江、茂名乃至北海,也都曾在不同阶段与这片区域的行政中枢产生关联。以至不少人认为,近现代钦廉行政中枢为合浦或湛江,众说纷纭,并晒出图例说明,而往往是先入为主,缺乏事实依据。

本文以1905年廉钦道设立为起点(钦州直隶州与廉州府互不统属的平行期不计入),至1994年钦州地区撤销为止,梳理以钦州为主轴的行政中心变迁。

现在广西的钦北防

自1888年钦州设直隶州平行于廉州府(同年钦州西部分设防城县),两地分别直属于广东省。到了1905年,朝适设立廉钦道,统领钦州直隶州和廉州府,第一次将二者纳入同一个道级建制之下,钦州由此成为统辖“钦廉”的机构驻地。

一、 驻钦州:约57年(贯穿始终的主轴)

1905—1923年(约18年) 。清光绪三十一年四月(1905年5月),析高廉道置廉钦道(后称钦廉道),领廉州府(辖合浦和灵山县)和钦州直隶州(辖防城县与灵山县部分),道治所驻钦州直隶州。

在1911年相关的档案图例中,大致1905一1911年间,钦州直隶州署(本州)、钦廉道署(辖钦州直隶州和廉州府)、参将府(军事中枢)“三署合一”驻钦州城区。彰显钦州在钦廉地区核心地位

1905一1911年间钦州州署、钦廉道署、参将府“三署合一”驻钦州城区图

宣统三年(1911年)改置钦廉军政府;民国元年(1912年)全国实施“改州府设县”建制,撤销钦州直隶州、废廉州府,设钦廉军政分府,旋改钦廉绥靖处,均驻钦州,辖钦县、合浦县、防城县与灵山县,这也是“钦廉四属”的出处。

1917年《中国新舆图》广东省行政处

1914年6月正式设钦廉道,道治驻钦县,辖钦县、防城、合浦、灵山四县,“钦廉四属”的行政格局由此定型。1920年钦廉道裁撤后,各县一度直属广东省,本地区暂无统一管治机构。

1917年民国6年《中国新舆图》广东分图局部 道驻钦州

1923—1930年(约7年) 。1923年孙中山任命黄明堂为钦廉绥靖处处长,机构驻钦州(另外1919年北京政府任命黄志恒为钦廉镇守使、1924年申葆藩为钦廉护军使)。钦州成为本地区的军政中枢。这一阶段延续至1930年南区绥靖公署设立,其间钦廉地区的核心管治并未离开钦州。

1950—1953年(约3年) 。1950年设钦廉专区,初驻北海市,旋即迁驻钦州。1951年划归广西,改称钦州专区,治所仍在钦州(1953年迁合浦,见下文)。

1965—1994年(29年) 。1965年7月复设钦州专区,行署驻钦州,后改钦州地区,驻地始终在钦州,直至1994年撤销地区建制设市。

广东全图局部钦廉道 钦州标志为钦廉道尹公署(最高行政机构)的驻地

以上合计约57年。钦州作为管治机构驻地的时间,在89年总跨度中约占64%。

二、 驻合浦:约19年(两次阶段性移驻)

1936—1949年(13年) 。1936年撤南区绥靖公署,设广东省第八区行政督察专员公署,区署驻合浦县廉州镇,辖合浦、钦县、灵山、防城等七县。这是钦廉地区统一管治机构首次长期移驻合浦。

1953年至1959年的合浦专区

1953—1959年(6年) 。钦州专署迁驻合浦县,改称合浦专区,专员公署驻廉州镇。1959年合浦专区撤销,并入湛江专区。

合计约19年,约占89年的21%。

三、 驻湛江:约7年(外部代管与合并)

1949年底—1950年(约1年) 。钦廉四属短暂划入广东南路专区,治所在湛江市。

1959年至1965年的湛江专区

1959—1965年(6年) 。合浦专区撤销后,原辖县市并入湛江专区,管治层级由驻湛江市的专员公署统辖。

合计约7年,约占8%。

四、 驻茂名(今高州):约6年(上级军政机构遥领)

1930~1936年驻茂名(今高州)南区绥靖公署(示意图)

1930—1936年。设广东省南区绥靖公署,驻茂名县城(今高州城) ,辖高、雷、钦、廉各县市。1932年1月,陈济棠将广东划为四个绥靖区,改南区公署为南区绥靖委员公署(军政合一的机关),职能包括“办理区内绥靖及督办地方自治事宜,并监督指挥区内各级文武官吏”。

这一阶段,钦廉地区并无驻在本地的统一行政中枢,而是由驻高州的上级军政机构实施统辖。1936年该公署裁撤,第八区专署移驻合浦,茂名的统辖随之终止。约6年,约占7%。

五、 驻北海:不足1年(专区初设时的短暂过渡)

1950年钦廉专区初成立时,曾短暂驻北海市(驻北海,不称北海专区,钦廉专区不受北海辖),但同年旋即迁驻钦州。钦廉专区驻北海时间不足一年,极为短暂。

民国早期(1910-1920年代) 钦州代表整个钦廉地区

六、 北海与钦廉的关系:被网络叙事倒置的史实

不少网络讨论称“北海管过钦北防”,这与建制史实方向相反。北海历史上属合浦,在民国至新中国初期,北海长期是合浦县辖下的市镇,从未以统辖者的身份管辖过钦州、防城、灵山等地。

民国元年(1912年)钦廉军政分府驻钦州时,北海“属合浦县辖市”。1926年至1928年,北海曾短暂成立市政筹备处,这才是北海首次在行政建制上脱离合浦县,成为由省直辖的“市”。该筹备处虽名为“筹备”,但已行使市政府职权,是向正式建市的过渡,直辖于广东省(升格,但自已辖自已)。

但北海旋即复归合浦县管辖。据史料记载,民国17年(1928年)11月,广东省政府下令裁撤了北海市政筹备处,北海复归合浦县管辖。当时的背景是北海商业一度衰落,为了减轻地方财政负担,广东省政府根据陈铭枢等人的呈请,决定裁撤机构,将行政权归并回县治,恢复为镇(或区)的建制。

清末时期廉州府下辖的北海

1936年第八区专署驻合浦廉州镇时,北海仍然“隶属合浦县”。直至1950年5月,北海才设镇人民政府,仍属合浦县领导;1951年1月北海镇短暂升格为地级市建制(省辖市),最初直属广东省,同年5月北海市与钦廉专区一同“委托由广西省领导”。

1953年,北海市委托钦州地委领导。根据现有公开史料,1953年1月中共广西省委作出《关于将北海市委托钦州地委统一领导的决定》,省辖市的级别未变。这一决定在《北海市志》中有更原始的档案记录:中共广西省委作出了 《关于将北海市委托钦州地委统一领导的决定》,随后在北海市党的代表会议上被宣布并表决拥护。

此后的1955年1月,广西省决定将北海市委托钦州专区(广西省的行政专员公署,属政府行政系统)代管,从党务过渡到行政由钦州专区代管。

此后的1956年北海即改为县级市,1958年更改为合浦县北海人民公社,1959年改为县级镇,受湛江专署管辖,1964年又改为县级市。历史上北海未辖过钦州、合浦、灵山与防城。只是县级北海市1983年从钦州地区析出,升格地级市为,1987年合浦县从钦州地区划出归北海管辖,这是历史上首次管辖合浦。

原钦州地区官方地图

1905年至1994年的89年间,钦廉地区统一管治机构的驻地分布概括为:钦州约57年,合浦约19年,湛江约7年,茂名约6年,北海不足1年(钦廉专区不受北海市管辖,只是驻地)。

钦州以近三分之二的时间占比,构成这一地区行政中枢的绝对主轴。1936年移驻合浦、1959年并入湛江、1930年代前期由驻高州的南区绥靖公署遥领,均是特定军政格局下的阶段性安排,并未改变钦州作为近现代钦廉地区长期核心地位的基本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