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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移动干了六年,我朋友摸清了换便宜套餐的路子:别打客服电话,八个有七个会被绕回去

他教我的第一句话是,别打客服电话。

那天是2023年11月17号,下午3点33分,我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正蹲在营业厅门口的台阶上抽烟,他发微信喊我出来,说别进去,先在外面站五分钟,把要办的事在心里过一遍。我当时手机上开着中国移动的APP,套餐那一页翻了三遍,89块的套餐用了六年,流量每个月剩十几个G,也搞不清自己图什么。

我跟他认识十四年,他在移动干了六年,从营业厅前台做到片区渠道经理,去年夏天辞的职。

辞职那天我请他喝酒,问他是不是找着更好的了,他摇头,说干够了。干了六年,他自己家里用的是别家的卡。

那天下午他穿着件灰夹克,脚上那双皮鞋擦得挺干净,就是旧了,鞋头有一道折痕怎么都恢复不了。他蹲下来跟我并排,没急着说正事,先掏出烟点上,问我:你是不是打客服了?

我说打了,打了三回。

他笑了一下,说八个有七个会被绕回去,你算正常发挥。

我不服气,说客服态度挺好啊,跟我说帮我登记,48小时有人联系,结果联系我的人上来先问我“您是对现在的套餐有什么不满意吗”,我说我想换个便宜的,她说“那您这个89的套餐里面包含的权益是很多的,我给您再介绍一遍”。

他说,对喽。

他给我比划了个数,说他们当年培训的时候,内部有个说法,一线客服的第一指标不是接起率,是挽留率。能把你绕回去,就算成功。绕回去还能给你升一档,算超额。

我说那不坑人吗。

他说,不算坑,算绩效。

然后他跟我说了换套餐的路子,一共三条,他让我记清楚,因为每条都有卡人的地方。

第一条,别打电话,直接去营业厅,而且要挑那种自营厅,不是合作厅。他说合作厅跟摆摊的没两样,任务指标不一样,你进去说要降档,人家抬眼看看你,说降不了,系统里没这个档,你也没脾气。自营厅不一样,权限大一级。

第二条,到了厅里别问“我能不能换个便宜套餐”,要问“我这个套餐的合约到期了没有,到期了给我改成XX档”。他说这两个问法结果差得远,头一个是求人办事,第二个是办理业务。

第三条,如果厅里的人说办不了,让他把工号报出来,然后当场打10086,让客服查这个工号的权限。他说这话一说,多半就办成了。因为没人愿意为了一个考核指标把事情捅到上面去。

我听完说,这么费劲,不就换个套餐吗。

他抽烟,没说话,过了会儿说,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你该换便宜的?系统里清清楚楚,你每个月用多少,剩多少,比你自己都清楚。他们比你还知道你该换哪个档,就是不给你换。

我问为什么。

他说,KPI。

那天我俩在台阶上坐到四点多,我进去办了。

柜台后头坐着个小姑娘,看着二十出头,指甲上涂着透明指甲油,涂得挺仔细,我进去的时候她正对着屏幕敲东西,抬眼看我,说您好办什么业务。

我说,我这个89的套餐合约到期了没有。

她敲了两下键盘,说,到期了。

我说,到期了给我改成39的。

她手里笔停了一下,说,您这个89的套餐里面有宽带、有亲情号、还有视频会员,39的没有这些,您确定要改吗。

我说确定。

她又说,您要不要再看看59的,59的还有个20G流量……

我说39的。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低头开始敲。敲了大概两分钟,中间接了个电话,说“我这有个客户办业务您稍等”,又回来敲。

最后她让我签了个字,说下月一号生效。

我站起来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我说你们是不是不太愿意给办这个。

她怔了一下,说了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她说,也不是不愿意,是办一个,当月绩效扣20分。

说完她就低头了,好像是觉得自己说多了。

我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台阶上,我把办好的回执给他看,他扫了一眼,说,行。

然后他说,你知道吗,我辞职前一个月的绩效表我还留着。

他给我讲了他那个月的事。

六月底的时候,他妈从老家来看病,住在他家。老太太那时候74岁,心脏不好,在他那儿住了二十来天。有天晚上他下班回家,他妈坐在沙发上等他,手里捏着张纸,是她自己写的,歪歪扭扭几行字,写的是她那个手机套餐一个月要扣六十多块,她也不上网,就接个电话,觉得亏得慌,问他能不能给改了。

他说他当时接过来看了一眼,说妈你别管了,我明天给你弄。

第二天他没弄。第三天也没弄。

他说那几天正赶上季度考核,他手上要盯二十多个合作厅,整天在外头跑,回到家倒头就睡。

拖到第11天,他妈自己去了。

老太太不认路,坐公交坐反了方向,倒了两趟才找着一个营业厅。进去说要改套餐,人家说阿姨您这个套餐是合约的,得本人带身份证来,还得去自营厅。老太太说我就是本人,我身份证带了。人家又说,阿姨您这个得先解约,解约要交违约金。

他妈问多少钱。

人家说,一百三。

老太太从营业厅出来,站在门口给他打电话,问他,儿子,改个套餐还要交钱吗。

他说他当时在车上,脑子嗡一下。

他让他妈先别动,他过去接。赶到的时候他妈就站在营业厅门口那棵冬青树底下,手里攥着身份证,脚边搁着个布袋子,里头装着给他带的咸菜。

他进去办的,前后不到十分钟。没有违约金,也没有什么合约,他妈那个套餐就是普通的,随时能改。前头那小姑娘大概是随口那么一说,或者压根没查。

他把他妈送回家,当天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上班,他去找了他们厅里一个组长,问,为什么底下人办降档要卡。

组长说,也不是卡,就是能拖就拖,能绕就绕,实在绕不过去再办。

他问,为什么。

组长说,你想啊,一个降档,一个月少收几十块,一万个降档呢?再说,上面考核的就是这个,你要是给客户办降档办得痛快,月底开会点你名。

他说他那天从组长办公室出来,站在楼道里抽了根烟,抽完回工位,把辞职报告写了。

辞职报告写了三行,改了两遍,最后就一句: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

我说,你这算怂,不算赢。

他说,我算认了。

这是头一件事。

第二件事是他一个老客户,姓李,五十八岁,开了个五金店,在城西那条街上开了二十来年。老李的号用了十五年,套餐一百二十八,流量每个月都不够用,老李自己不知道,他以为不够用就得升档,升了两年,从八十八升到一百二十八。

有一回老李来厅里交费,他问了句,李叔你这号怎么用这么多。老李说不知道啊,反正每个月都超,超了就扣钱,扣着扣着就一百多了。

他帮老李查了一下,头一年超流量多扣了七百多。

他跟老李说,李叔你这个号绑了个老活动,自动升档的,你要是不取消,以后还得升。

老李说那你帮我取消啊。

他说我这儿取消不了,得打客服。

老李当场就打了,客服跟他说,先生您这个活动是很优惠的,取消之后您就用不了这个流量包了,建议您保留。

老李说,我不用,我就接电话。

客服又说,那您这个流量包取消之后,您这个套餐就变成基础档了,基础档的资费是……

来回绕了四圈,老李最后把电话挂了,说,怎么这么费劲。

他说,李叔你把电话给我。

他拿过来,没说自己是移动的,就报了老李的手机号和名字,说,我有一个诉求,取消某某活动,工单号我记一下,好,谢谢。

前后两分钟。

老李看着他,说,就这么点事?

他说,就这么点事。

老李说,那你们这不折腾人吗。

他说他当时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后来老李把五金店旁边的两个铺面也租下来了,生意做大了,有一天特意绕到厅里,给他塞了两盒茶叶。他不要,老李硬塞,说,那七百块钱我记着呢。

他说他收了那茶叶,回家一直没拆,搁在橱子最上面那层,落了三年的灰。

第三件事是个年轻的。去年春天,他手上有个客户投诉,投诉人二十六七岁,刚毕业没两年,在城南一家公司做设计,租的房子,用的套餐是五十八的,每个月月底流量不够,一不够就买加油包,一个月多花三十来块。

这年轻人做了个表,把自己半年的话费流水拉出来,发现光加油包就买了二百一十块。他把表打印出来,去营业厅问,说我想换个便宜点但流量多一点的套餐。

柜台跟他说,您这个号有活动,换不了。

年轻人问什么活动。

柜台说,系统里显示的,具体我也看不到,您打客服问。

年轻人打了,客服说,您这个是某某合约,还有十一个月到期,到期前改不了。

年轻人问,那这十一个月我还要一直买加油包?

客服说,您可以看看我们这个三十块的流量包,比您单买加油包划算。

年轻人挂了电话,直接投诉到工信部。

七天后,营业厅给他回电话,说,您那个合约其实是可以解除的,不用等到期,我这边给您办。

年轻人问,那之前说不能改是怎么回事。

对方说,可能是当时同事没说清楚。

这事最后办成了,年轻人把套餐改成了二十九的,流量够用,一个月省五十来块。但他跟我说,他到现在也没搞懂,到底是那个合约真的能解除,还是因为投诉了才能解除。

他办完这事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谢谢你啊。

他说,不用谢我。

年轻人说,那谢谁。

他说,谢你自己较真。

挂了电话他坐那儿想了半天,想起他妈的套餐,想起老李的七百块。

他说他当时有个念头,觉得这事有解,只要每个客户都较真,都去工信部投诉,他们就扛不住了。

这个念头他维持了大概半年。

半年后他自己把这事给推翻了。

推翻他的是一个老太太,姓周,七十岁出头,退休教师,住在他负责片区一个老小区里,那小区八栋楼,没有电梯,周老师住五楼。

周老师的事是别人转给他的,说有个客户闹得挺厉害,让他去处理。

他去了。周老师家里干净得很,茶几上放着个笔记本,翻开看,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数字,从2021年3月到2022年9月,一共记了四十一页,记的是每个月话费多少、超出多少、打了几次客服、客服说了什么。

他翻那本子的时候,周老师就坐对面,不吵不闹,说,小同志你看看,我记了一年半了。

他说,周老师您这是干嘛。

周老师说,我不干嘛,我就是想弄明白,我一个退休老师,一个月话费为什么要三百多。

他查了一下,周老师的套餐是早年单位统一办的,一百六十八的,含宽带、IPTV、还有三个亲情号,后来单位不统一交了,套餐她自己接着用。她其实只用宽带和打电话,别的都不用,但套餐里绑着,一年下来小两千的冤枉钱。

他说,周老师,我给您改。

周老师说,改不了。

他说,能改。

周老师说,我打了三十七次客服,去了六趟营业厅,都说改不了。

他说,您跟我来一趟。

他带周老师去了自营厅,找的是他们片区最老的营业员,四十多岁,干了十几年。他跟那人打了个招呼,说,张姐,帮个忙。

张姐看了周老师一眼,说,办什么。

他说,改套餐,改基础档。

张姐敲了几下键盘,说,她有宽带,宽带绑着套餐,得先拆宽带再改。

周老师说,那宽带我不用了,我年纪大了不上网。

张姐说,拆宽带要师傅上门,您得约时间。

周老师说,行。

约了上门,师傅拖了九天,上门那天说设备找不着了,让周老师自己送去营业厅。

周老师拎着那个机顶盒,五楼下来,走了二十分钟,送到营业厅,柜台说,阿姨你这个设备少了根线,得补钱。

周老师问多少钱。

柜台说,三十。

周老师掏了三十。

办完出来,周老师站在营业厅门口,跟他说了句话。他说他那天没敢看周老师的眼睛。周老师说,小同志,我不怨你,我就是想不明白,我不是不交钱,我是愿意交我该交的,可是一年半,我记了四十一页,还是绕不出去。

他说他送周老师回家,爬上五楼,周老师开门的时候手有点抖,钥匙插了两回。进门以后周老师给他倒了杯水,说,你坐,我跟你说个事。

周老师说,她老伴走的那年,也是这么个事,老伴的号,人走了,号还在扣钱,她跑了三个月才给销了。销号那天营业厅的人说,阿姨您这个号有积分,换了桶油,周老师拎着那桶油回家,在楼道里哭了。

他跟我讲这段的时候,我们已经挪到小区门口一家面馆里坐着了,他要了碗牛肉面,没怎么吃,筷子搁在碗沿上。

我说,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他说,他把周老师那个本子拍了下来,发在他们片区群里,配了一句话,说看看这个,咱们晚上睡得着吗。

群里没人说话。

第二天他的直属领导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你那个事处理得不错,客户没投诉,挺好的。但是以后这种事别往群里发。

他说,知道了。

一个月后他辞职。

这是他推翻自己那个念头的经过。

他说,你以为较真的人能改变什么,周老师较真了一年半,最后是拎着一桶油回家哭了。

我说,那你教我这三条路子还有什么用。

他说,有用。

我说,你不是刚说没用吗。

他说,我说的是改变不了什么,不是说你办不成。你办你的,你办成了省几十块钱,那是你的。你别指望办成了还能顺带把这事掰过来。

我说这话听着挺凉的。

他说,凉就对了。

他说他这些年最怕的一种客户,是那种一进门就说“你们移动就是骗人”的,这种人他一般十分钟送走,因为这种人要的不是解决问题,是要出气。出气出完了,套餐还在那儿摆着。

还有一种客户,闷不吭声,直接投诉,这种人他反而重视,因为这种人往往是有备而来,材料齐全,一投一个准。

他说他当年最得意的一手,是帮一个客户把投诉撤了,那个客户材料特别全,一投诉一个赢,他给人打电话,说了四十分钟,说动了,客户说行吧,不投了,你给我改了就行。他改完,客户说了句谢谢。

他说他后来想,那个客户要是坚持投诉,说不定能推动点啥。但他当时为了自己的绩效,把人劝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笑得挺难看的。

我听他讲完这些,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件事。

我妈的套餐也是一百多,用了七八年,她也不上网,就接电话看视频。我知道这事,但我从来没帮她改过,我每次回家就说一句“妈你那个套餐我给你看看”,然后就忘了。

我给他发了个微信,问,我妈那个怎么弄。

他回得很快,说,你妈的号绑没绑宽带。

我说绑了。

他说,那就得先拆宽带,拆宽带要跑一趟,你先问问她愿不愿意拆。

我说我问了,她说她要看电视。

他说,那就有个IPTV的事,IPTV一般跟宽带绑着,拆了电视看不了,你妈要是不愿意,那就只能升不能降。

我说那怎么办。

他说,你问她想不想省钱,想省就拆,不想省就算了,别替她做主。

我说行。

后来我给我妈办了,没拆宽带,改了个比原来低一档的,一个月省三十二块。办的时候我妈一直在旁边站着,问我,这个改了还能看电视不。我说能。她说那行。

办完出门我妈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一朋友教的。

我妈说,那你朋友挺懂。

我说,他在移动干了六年。

我妈说,那他自己家用的啥。

我愣了一下,说,我没问。

这事我一直没问他。后来有一次吃饭我想起来,问了一嘴,他说,我用的就是你们说的那种便宜套餐,三十九的,在别家。

我说,那你为啥不早说。

他说,早说也没人信。

那天吃完饭出来,外边下着小雨,他撑开伞,我想起一件事,问他,你妈那个套餐后来怎么样了。

他说,改了,改成二十九的。

我说,那还好。

他说,改了以后她跟我说了句话,我到现在听着都别扭。她说,儿子,以后这种事妈自己弄就行了,你忙你的。

他说他听完站在那儿半天没动。他妈的手机就搁在茶几上,屏幕亮着,是刚才改套餐那条短信。

他说,我不是没时间给她办,我是没把她的事当回事。

他说,我在移动干了六年,天天给别人办套餐,办得明明白白,就是没给自己妈办。

我说,那你现在后悔吗。

他说,不后悔,后悔没用。

我说,那你后悔辞职吗。

他没说话,抽完那根烟,把烟头在垃圾桶盖上按灭了,说,走吧。

后来我听说他去了一家做社区团购的公司,还是跑渠道,还是跟各种网点打交道,还是那些事,就是钱少点,人松快点。

今年春天我们又见了一面,他换了个手机,我问他套餐多少,他说二十九的。

我说你真行,干过移动的人用二十九的。

他说,我用的是虚拟运营商的,不是移动的。

我说,那你还教人改移动套餐。

他说,教人改套餐跟用谁的号是两码事。

我说,那你那三条路子还管用吗。

他说,管用,不过又多了个说法。

我问什么说法。

他说,现在有些厅里,你进去说降档,人家会跟你说,系统里没档位,得等。你别信,让他打开系统给你看,当着你的面翻。他说这一招是去年底开始灵的,因为现在考核指标改了,不光考核办理量,还考核投诉率,你就在柜台上让他翻,他就不敢糊弄了。

我说,那你这算是摸出新路子了。

他说,不算,这就是新的堵点,堵点年年换,路子年年跟着换。

我说,那你妈那个事,要是放到现在,你还会拖11天吗。

他说,不会。

我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我辞职了。

我说这话怎么讲。

他说,以前在岗的时候,我每天经手那么多事,我觉得我妈那个事是个小事,不急。辞职以后我才发现,那事在我妈那儿是件大事,她为了不耽误我,自己跑了一趟,坐反了方向,在冬青树底下站着给我打电话。

他说,那个画面我忘不了。

我说,那你现在去看你妈勤吗。

他说,一个月两趟,坐高铁,四十多分钟。

我说,那挺好。

他说,还行,就是我妈还是那句话,说儿子你忙你的,不用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了,笑完又说,你说这老太太,嘴上说不用来,我每次去她都提前一天包饺子。

我们分开的时候是下午,天色有点沉,他说他得去接孩子。我站在路边看他走,他夹克袖口磨得有点起毛了,步子挺快。

我掏出手机,翻到我妈的号,想给她打个电话,说那个套餐的事我记着呢。想了想又放下了,直接拨了过去。

我妈接了,问我干啥。

我说,没事,问问你晚上吃的啥。

她说,剩饺子,你姐昨天包的。

我说,好吃不。

她说,好吃,就是有点咸。

我说,那你少蘸点醋。

她笑了,说,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我说,不闲,就是打个电话。

挂了以后我站在那儿,脑子里过的是他说的那些话。六年的渠道经理,他妈坐在沙发上等他改套餐,他拖了11天。周老师记了四十一页,最后拎着一桶油哭了。老李多交了七百,后来送了两盒茶叶。那个年轻人打通了投诉,省了五十,可是没搞懂到底是怎么省下来的。

这些事摆在一块儿,我到现在也说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把人卡住了。是客服的指标,是柜台的绩效,是那个系统里明明有却要装着没有的档位,还是拖了11天没给自己妈办套餐的那个人。

我唯一确定的是,他那三条路子是真的,你照着走,多半能办成。

可你说这事算办成了吗。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天他要是没在营业厅门口喊住我,我可能还在打客服电话,还在跟那个态度很好的姑娘来回说“我理解您的心情”。你们家里人换套餐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绕来绕去,最后还是没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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