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又公布了一份难看的人口数据。日本厚生劳动省6月3日公布的人口动态统计数据显示,2025年日本国内的本国新生儿数量为67.1236万人,总和生育率1.14,两项数据均创有统计以来的最低纪录。
更扎心的是另一句话:日本国立社会保障与人口问题研究所此前预测,日本出生人数降至67万人左右可能发生在2040年,但这一情况已提前15年到来。原以为十几年后才会遇到的坎,现在已经到了眼前。
网上一直有人拿那段侵略历史调侃:不用谁动手,日本自己就会把自己"生没了"。话说得糙,数字却是实打实的。
早在2014年,日本前总务大臣增田宽也就提出"地方消灭论",说全国896个市町村将来可能因为没有人而消失。2024年,他参与的人口战略会议重新评估,还是有744个地方自治体上了"可能消失"的名单。
同年6月,他接受韩国《朝鲜日报》采访时说得更直接:低生育率的日本和韩国可能就此消失,2040年是胜负关键。很多人看到的"72万""70万",其实不是同一种统计口径。
厚生劳动省每年2月先发布速报,这个数字把在日外国人的孩子也算在里面。比如一对中国留学生夫妇在东京生了孩子,孩子即使是中国国籍,也算进去。
按这个口径,2024年日本出生68.6万余人,比前一年少4.1万多,连续第9年下降;死亡人数却达到160万5378人,连续4年增加。平均每出生一个婴儿,就有两个多老人去世。
到了6月只统计日本人时,出生数降到68.6万,这是1899年有统计以来第一次跌破70万。2025年的情况也一样,速报里还有70.5万余人,只算日本人就剩67.1万。
2025年日本死亡人数为158.9489万人,减去出生人口后,人口自然减少91.8253万人,已连续两年超过90万人。这让人想起小学数学的水池题:进水管和出水管一起打开,多久能把池子放满?
日本的进水管从七十多万降到六十多万,出水管却一直开着一百五六十万的流量。照这样下去,池子只会一点点见底。
结婚的数据也不乐观。2024年日本有49.9999万对新人结婚,比上一年多了1万多对,看起来像好消息,可这个数字在战后仍然排倒数第二,只比最低的2023年好一点,而且初婚、再婚都算在内。
2026年上半年离婚有138.3万对,还在增加。整体往下走的时候,偶尔回升一下只是反弹,不是反转。
2025年上半年婚姻数增加了约3.18%,有353.9万对。不结婚的人,也不全是"躺平"。
京都一位单身男性曾对中国媒体说,身边三四十岁的朋友大多单身,很多人想结婚却结不起,他自己也因为收入低、对未来焦虑,一直没有成家。日本学者的看法也类似:日本物价与住房等生活成本持续上涨、实际工资增长缓慢,进一步加重年轻人的经济压力和对未来的不安情绪。
人少了,最直接的影响落在经济上。财富要靠人来创造,AI也不会替人去消费。
日本老百姓过去三十年日子还算过得去,很大程度上靠政府不断加杠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计,2025年日本政府债务将达到GDP的约230%,在发达经济体中仍为最高。
人们常说"海外还有一个日本",海外资产确实赚了钱,但国内造血能力在下降,这是事实。劳动力缺口更明显。
日本劳动年龄人口在1995年达到顶峰,此后用工一直偏紧,失业率在2.5%上下,2024年春季大学毕业生就业率达到98.1%。年轻人好找工作,原因很简单:人少。
日本有研究机构估算,到2040年劳动力缺口将达到1100万人,又是2040年。2024年已有342家企业因为招不到人而破产,创下纪录。
养老的压力更重。2024财年,日本社会保障拨款达到37.7万亿日元,约合2530亿美元,比十年前增加约20%。
厚生劳动省的数据显示,过去20年缴养老金的人少了300万,领养老金的人多了40%。交钱的人越来越少,领钱的人越来越多,这套体系越来越像击鼓传花。
全国的情况同样如此:截至2025年10月1日,日本总人口约为1.2297亿,连续15年下降,较2020年减少了约317.4万人。47个都道府县里,仅东京都和冲绳县人口增长,其余45个都道府县均出现减少,此前持续增加的神奈川、埼玉、千叶等首都圈三县以及爱知、福冈两县此次也转为减少。
日本政府也想了不少办法。孩子上大学之前的养育费用,国家承担了很大一部分;只要孩子在日本,即使不是日本国籍,也能享受同样的待遇。
此外还有生育补贴、延长产假、增设托儿所,甚至推出了政府版相亲App。岸田政府2023年定下、石破政府继续推进的每年约3.6万亿日元育儿支援方案,也投入了不少钱。
可从结果看,出生数还在逐年下降。生育上不去,就只能引进外国人。
日本国家足球队的守门员、网球明星大坂直美,都说明这条路日本早就在走。"特定技能"签证制度最初设定的5年接收上限约34.5万人,从2024年4月起的新5年提高到82万人,开放领域扩大到16个。话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本国人不生,就会有别人来填补。
但到了高市政府,方向明显往回收。1月23日,日本政府决定收紧外国人获得日本永久居留权和国籍的条件;4月收紧取得日本国籍的条件,将所需居留期间从"5年以上"延长至"原则上10年以上",永住许可手续费也计划从10月起上调到20万日元。
有日本在野党议员担心,"如果无法吸引外国人前来,经济活动将萎縮,地方活动也将难以维持。"大门全打开,社会结构会被改变;大门关上,整个国家只能一起变老。哪条路都不好走。
更让人看不懂的是,人口问题已经这么紧迫,日本执政当局的精力却花在了别处。2025年11月7日,高市早苗发表错误涉台言论。
半年后中国外交部表示,当前中日关系面临严重困难,根源在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发表错误涉台言论,责任完全在日方。日本国内也有人看不下去,与会人士普遍担忧,高市推动的军备扩张路线可能将日本拖入战争深渊。
不先解决本国人口萎缩的问题,却去挑动地区紧张局势,这样的选择确实让人难以理解。当然,日本也没有到马上崩溃的地步。
日子好过了反而不愿意生孩子,这已经是世界性的现象:韩国2024年总和生育率是9年来首次回升,也只有0.75;法国的生育率也在明显下滑。日本还有几个缓冲条件:泡沫破裂进入"失去的30年"之后,人口还增长了十几年;日本在变老之前已经是发达国家,属于先富后老;总和生育率1.14虽然创新低,仍然高于韩国。
再加上移民,日本的问题未必能解决,但也不至于惨到一夜崩塌。日本人口战略会议曾提出目标:2040年前后把总和生育率提高到1.6,到2100年把人口稳定在8000万左右。
现在出生数比预测提前15年跌到67万,这个目标看起来越来越难实现。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日本这些年的人口变化,对所有正在面对少子化的东亚国家来说,都是一个值得认真看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