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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款App拒绝被AI代操作,国家却给AI发了“身份证”

10月14日晚,豆包手机助手官网更新了一份清单:截至当天,共有155款应用明确拒绝被AI代替用户操作,包括微信、淘宝、美团、小红书、滴滴、WPS、招商银行、三大运营商的应用等。其中腾讯系66款、阿里系23款、快手系14款、美团系11款,其余34款是独立应用。
这份清单针对的是豆包手机助手9月14日推出的SAEP协议。这个协议允许第三方应用声明哪些页面和操作允许AI代操作,哪些禁止。清单每周三更新,公示期结束后,没被拒绝的应用才逐步开放。
有意思的是,20天后的11月4日,乌镇峰会发布了《智能体发展自律公约》,中国信通院牵头,腾讯、阿里、蚂蚁、华为、字节旗下火山引擎、百度等20家单位一起签了字。
一边是155个“不”,一边是20家坐到同一张桌子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才是今年互联网里最值得琢磨的变化。

一、被拒绝的到底是什么
先说清楚豆包想怎么做。它走的是“屏幕自动化”路线:AI识别你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再像人一样去点、去滑、去输入。好处是不用一家家平台去谈接口,装在你手机上的应用它理论上都能操作。努比亚NaviX Ultra就是靠这个卖点卖的。
平台拒绝,原因有三层。
第一层是流量。很多应用的生意就靠用户逛首页、看推荐。你在淘宝多看三页,平台就多几次向你展示商品的机会。如果AI后台三秒帮你比完价、下完单,这些展示就没了。
第二层是安全。模拟点击的动作,跟外挂是同一类技术,平台很难分清这是用户请来的AI,还是恶意程序。
第三层是权限:用户同意了,平台同意吗?中国软件行业协会2025年4月发布的标准要求“双重授权”,也就是先取得应用授权,再取得用户授权。同年10月发布的另一项标准写的却是“用户可控”,要求第三方应用不得额外索要授权来妨碍用户自主操作。两项团体标准本身说法就不一致,到现在也没有定论。
二、国家在做的是另一件事
5月22日,市场监管总局、国家标准委发布了GB/Z 185—2026《人工智能 智能体互联》系列国家标准,一共7个部分,6月26日在市场监管总局新闻发布会上正式对外介绍。这是国内第一套专门规范智能体互联的标准,规定了身份码、身份管理、能力描述、发现、交互、工具调用这些环节。简单说,就是给每个AI一个全国唯一的身份码,让它们能互相认出来、说得上话。
落地已经有真实样本。8月31日,长三角专题会上,思必驰、联想、中兴、火山引擎、上海交大等30家单位拿到身份码节点。9月14日深圳的专题会上,金山办公成了AI办公行业第一个拿证的。金山办公副总裁王冬公布的数据是:合同审核这类场景,商务、财务、法务从串行改成并行,商务侧单份合同审核从1.5小时压到3分钟,安全校验准确率98.02%。
三、同一批平台,对不同的AI开了不同的窗
最有意思的是平台的选择性开放。
• 荣耀YOYO:10月10日前后,腾讯客服确认微信正与华为、荣耀、小米、OPPO、vivo合作推出A2A助手。目前公开可验证的全量落地只有荣耀,用户可以通过YOYO给指定微信好友发消息、发起语音或视频通话。聊天记录、关系链这些核心数据不在开放范围内。
• 阶跃星辰STEPX Neo:10月12日发布,接入了支付宝300余项生活服务。美团只给了跑腿,外卖没开。微信本体也不在合作名单里。
• 微信自己:6月8日,微信开放平台面向所有小程序开发者开放AI生态接入能力。6月9日,京东、美团、携程作为首批内测团队接入,做电商、外卖、物流、出行等场景。
同样是开放,每家开的窗口大小不一样。业内普遍认为,小程序开放主要服务于微信自身的生态,跟手机厂商的A2A合作则是在守住核心数据的前提下,把一部分操作便利让出来。原因不难理解:手机助手本身不跟微信抢流量生意。
四、公约能推倒这堵墙吗
直接说结论:短期内不会。
公约是自律文件,写的是“共建基础设施”“深化能力开放与接口适配、分类分级授权与行为边界”等方向。它不要求签约企业马上开放接口,也没有统一的授权规则。
所以现实情况是:平台愿意通过正式协议、在自己划定的范围内开放,不太愿意让AI通过读屏的方式代操作。协议路线的好处是平台还能管住边界,读屏路线的控制权则在AI手里。
对用户来说,短期内影响其实不大。AI助手能完成的任务,已经不完全取决于模型有多强,还取决于平台愿意开放多少。
五、这件事会怎么影响普通人
说几个比较实在的可能,都是业内推测,不是定论。
• 比价会更直接。 如果AI能走正式接口去比价,理论上它只看价格、参数和评价,平台的首页推荐、动态定价这些手段作用会变小。
• 授权可以做得更细。 信通院的ATH 2.0协议引入了“最小权限”和“权限到期自动回收”的思路。以后授权AI领个券,也许能限定只花这一块钱、一个月后自动失效。
• 反过来也有风险。 AI替你办事时,会用到你的消费习惯、行程和预算。这些信息在多个平台之间流转,一旦出问题,影响面比单个App泄露大得多。
至于手机桌面会不会被一句话取代,现在还远。有报告显示,智能体处理超过4小时的任务,成功率不到10%;人类预估要163分钟以上的任务,完成率几乎为零。
最后说句实在话。155这个数字,比“AI入口要变天”这种说法更有信息量。它说明每个平台都在自己算账:哪些能力可以让出去,哪些必须留在自己手里。国家标准解决的是“AI之间怎么认、怎么连”,平台愿意开放什么,还得一家一家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