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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的消息,中国1300万外卖骑手们面临的严峻问题,已经到来了

全国总工会的调研数据里有一个大家反复看到的数字,外卖骑手总量大约1300万人,是8400万新就业形态劳动者里面规模很大的一个群体 。很长一段时间,在外人眼里,这份工作门槛低、上手快,缺钱的时候随时可以注册账号上线接单,是很多打工人、进城务工人员的备选退路。

不少人只看到骑手群体收入不稳定、在路上跑风险高这些老问题,却忽略了最近这一年,整个行业正在发生一连串叠加在一起的变化。这些变化不是某一个平台突然出台一条新规,而是订单供给、运力结构、用工合规、成本规则一起调整,最终落到每一个跑单的骑手身上。很多骑手已经慢慢感受到,以前那套跑单赚钱的路子,越来越不好走了。

先说一个真实的走访情况,是今年夏天在南方一个二线城市站点了解到的。一个做了四年众包骑手的师傅,他说2024年同期,每天在线十个小时,正常情况下一天能跑45到55单,除去电费、车辆损耗,到手差不多三百多。到了今年,同样的时长、同样的商圈,在线骑手数量明显变多,中午高峰打开后台,同一个片区同时在线的骑手经常七八十人,订单增量跟不上骑手增加的速度。同样跑十个小时,大多时候只能拿到三十多单,单均价也往下滑。他试过转去乐跑这类固定任务模式,单量稍微稳一点,但是要遵守排班、不能随便拒单,一旦中途退出,奖励全部扣掉,自由度大幅缩水。

很多人会说,平台不是一直在优化算法、取消超时直接罚款、上线防疲劳机制吗?这些政策确实是真的,网信办《生活服务类平台算法负面清单(试行)》落地之后,各大平台陆续调整规则,设置接单上限、超时免罚、长时间在线强制下线休息,从顶层设计上,是在降低骑手的安全压力和处罚风险 。但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矛盾:算法在减少处罚,市场的竞争压力并没有消失,甚至在持续变大。

第一个最现实的难题,就是运力过剩带来的单量摊薄,这是现在所有骑手最先感受到的压力。前几年平台补贴大战的时候,大量新人被吸引进来,很多工厂、实体店岗位收缩之后,不少人第一选择就是跑外卖。等补贴慢慢退潮,外卖整体订单增速放缓,商圈里的骑手供给却已经涨上去了。简单一句话,蛋糕变大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分蛋糕的人变多的速度。

很多商圈已经出现明显的饱和。一二线城市核心商圈,外卖渗透率早就到顶,很难再持续增加订单;平台现在把增长重心放到县城、乡镇市场。县城订单单价更低、配送距离更远、小区分散,同样跑一单,花费的时间更多,单位时间收益并不高。一部分从大城市回流的骑手,回到县城之后才发现,老家的单量看着不少,但是跑起来赚不到预期的钱。

这里还有一个很多普通人不了解的细节:平台把骑手分成了好几种不同的通道,乐跑、畅跑、优选、普通众包,不同通道的派单优先级、计价规则、奖励门槛完全不一样。平台优先把顺路、单价高、距离近的订单派给签了任务协议的骑手;自由接单的普通众包骑手,能拿到的大多是距离远、单价低、容易出问题的散单。

这个模式刚出来的时候,很多骑手觉得,想多赚钱就签任务,想自由就跑普通众包,选择权在自己手上。但随着运力越来越多,慢慢就变成了,如果不加入任务模式,好单基本轮不到自己。想维持以前的收入水平,就要交出一部分自由,接受平台的排班、拒单限制、在线时长要求。不愿意签任务,就只能捡剩下的单子,收入自然往下掉。这不是平台单方面压榨,是市场里面人多了之后,自然形成的内卷。

第二个严峻的问题,是用工合规收紧之后,骑手的成本结构正在发生变化,不同类型骑手的分化会越来越明显。

我们都知道骑手分专送和众包。专送骑手大多和站点有更紧密的管理关系,排班、工装、早会都要遵守,更容易被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众包骑手大多是合作关系,自己决定上线下线,以前平台只统一购买基础意外险。最近一年,国家在推进新就业形态用工规范化,7部门的文件明确,符合劳动关系的,企业必须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不属于劳动关系的,也要落实职业伤害保障、劳动报酬保障,不能甩锅不管 。

从2026年7月1日起,新就业形态职业伤害保障试点在全国铺开,按单计费、平台承担费用,骑手发生事故之后可以按标准申领待遇,这条兜底保障比以前单纯的商业意外险更稳 。同时头部平台陆续推出社保补贴方案,稳定跑单的骑手,参保之后平台补贴一部分保费,全职骑手直接缴纳五险一金。

很多人第一反应,这是好事,保障更全了。但对骑手来说,里面藏着现实的取舍。如果转为标准劳动关系,缴纳五险一金,平台承担大头,骑手个人部分也要从收入里面扣除。有一部分骑手,本身只是短期过渡,跑几个月就换工作、换城市,他们更想要每个月拿到手的现金多一点,并不愿意每个月扣一笔钱交社保。还有不少众包骑手,收入波动很大,旺季多、淡季很少,稳定参保的门槛,本身就把一部分流动性强的骑手挡在了外面。

以后行业会慢慢分成两条路线:一条是稳定全职路线,有劳动合同、社保、稳定派单,收入相对可控,但是约束多、自由度低;另一条是纯灵活众包路线,时间自由,但是没有稳定保障,好单少、单价更低。中间那种“既能自由跑,又能稳定拿高收入”的状态,会越来越难维持。以前很多骑手就是靠着这种中间状态,兼顾自由和收入,这个空间正在被慢慢压缩。

第三个不容易察觉的压力,是隐性成本持续上涨,很多骑手算账的时候容易漏掉。

跑外卖,离不开电动车、电池。现在很多城市对电动车的管理越来越严,不合规改装车、超标车查到就要扣车罚款。很多骑手只能选择换合规新国标车,或者租换电电池。换电的开销,每个月固定几百块,是一笔刚性支出。以前不少骑手自己充电,成本很低,现在很多小区不让电动车上楼充电,充电站、换电站的费用,一年下来也是不小的数字。

还有时间成本。现在很多小区、写字楼管理严格,不让骑手骑车进,要步行进去取餐送餐;很多商场出餐区排队,商家出餐慢,这些时间损耗,最后都算在骑手的接单时长里面。虽然平台有超时免罚,不会直接扣钱,但是耽误的时间,意味着同一个小时,能跑的订单变少,整体收入跟着降。免罚只是不罚款,没法把被耽误的时间补回来。

另外,平台对服务质量的考核维度也在变多。以前主要看超时、差评;现在封签、餐品完好、是否提前点送达、和顾客沟通规范,都会纳入服务分。服务分低了,派单优先级下降,同样在商圈里面,别人源源不断接单,自己长时间挂着没单。这些考核不是罚款,但是实实在在影响接单的机会,长期下来,比单次罚款影响更大。

第四个长远的挑战,是这个职业的抗风险短板,很难靠短期跑单补齐。

外卖骑手属于高强度体力工作,黄金年龄窗口很窄。大多数骑手集中在25到45岁之间,年纪大一点,体力跟不上,反应速度下降,在路上的风险会明显升高。这份工作没有技术积累,跑五年和跑一年,核心技能差别不大,很难随着工龄上涨稳步涨薪。很多骑手心里清楚,自己现在能吃苦跑单,但是四五十岁之后,很难继续靠这个维持收入。

之前行情好的时候,不少人抱着“先跑几年攒一笔钱,以后再转行”的想法。但现在单量、单价下滑之后,攒钱速度变慢。一边是收入增长乏力,一边是年纪变大、伤病风险上升,养老、医疗的保障又要自己规划,长期的压力会慢慢凸显。

讲到这里,我也想把几个容易跑偏的看法说清楚,避免大家过度悲观或者产生错误期待。

首先,不是说外卖行业要做不下去了,外卖依然是城市居民刚需,订单总量还在增长,只是增速放缓,运力供给超过了订单增长速度。行业不是消失,是从红利期,进入存量竞争的阶段。

其次,监管政策的初衷,是保护骑手权益,不是打压行业。超时免罚、职业伤害保障、算法负面清单,都是为了减少骑手被迫超速、冒险闯红灯的情况。只是规范落地之后,行业原来那种靠压缩时间、压低保障换低价配送的模式,走不通了,成本和压力会重新分配。

还有一点,不是所有骑手的处境都一样。在消费旺盛、订单充足的核心商圈,愿意稳定跑任务、服从排班的骑手,依然可以拿到不错的收入;真正受冲击最大的,是想着随便上线、自由接单,还想维持以前高收入的众包骑手。

站在客观角度看,这一轮变化,本质上是行业回归常态。前几年平台补贴抢市场,拉高了大家对骑手收入的预期,很多人以为随便跑就能月入过万。补贴退去、监管收紧、骑手数量饱和之后,这份工作的真实收益、劳动强度、风险,全部摊开摆在明面上。

对于还在跑单的骑手,有几件事可以提前做好规划。第一,理性评估收入预期,不要盲目全职投入,尤其是负债、借钱买车跑单,风险很高;第二,分清自己的需求,想要稳定收入和保障,可以考虑稳定的专送通道,愿意接受约束;优先自由的,就要接受单量不稳定、单价偏低的现实;第三,职业伤害保障、意外险一定要确认正常参保,路上安全优先,不要为了抢单冒险;第四,趁着还能跑的时候,尽量学一门可以长期做的手艺,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要把所有收入来源全部押在跑外卖上面。

整个130万骑手群体,是城市运转很重要的一部分。他们的困境,不是单一某一方造成的,是市场、监管、用工模式、劳动力供给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规范是大势所趋,保障会慢慢完善,但行业内卷、收入分化的现实,短时间很难完全消失。

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身边有没有跑外卖的骑手?你觉得接下来,外卖骑手这份工作,会慢慢变成一份稳定的普通岗位,还是一直作为短期过渡的灵活工作?欢迎在评论区理性聊聊你的看法。

免责声明:本文数据来源于全国总工会调研、中央网信办、人社部、新华网公开报道,文中提到的平台规则、社保补贴、职业伤害保障政策各地落地进度不一样;不同城市、商圈的订单、单价、收入差异很大,本文仅为行业民生观察,不构成就业选择、入行投资的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