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乌东四州完整“割让”给俄罗斯,乌克兰剩余领土得以加入北约,你猜泽连斯基会不会心动?在上周末的一场记者会上,泽连斯基谈到了这件事,有美国人问他,乌克兰加入北约,是否能换来乌军撤出顿巴斯?他认为,这代表北约问题又回到了议事日程,但乌克兰不准备割让领土。那么,抛开俄罗斯的立场不论,乌克兰对北约的望眼欲穿,到底有多少实现的可能,美国人看似不经意的询问背后,又暗藏怎样的深意呢?
乌克兰寻求加入北约,要从2008年1月说起,时任总统尤先科、总理季莫申科都持亲美立场,他们联合议长亚采纽克三人,申请在当年的北约峰会上获得MAP:即加入北约的预备课程。4月,时任美国总统小布什访问基辅,提出给乌克兰、格鲁吉亚两国MAP可以“巩固民主进程”。
注意,这两个国家都是俄罗斯的直接邻国,这是北约自苏联解体以来,首次尝试把导弹架到俄罗斯的边境线上。峰会现场,各成员爆发激烈交锋,多数国家表示支持,但德国总理默克尔、法国总统萨科齐坚决反对。他们的理由有二,一是怕刺激俄罗斯,二是两国改革均未达标,乌克兰国内民意也不支持。
同年8月,格鲁吉亚得到北约“口头支持”,闪击南奥塞梯,但在俄罗斯果断出兵后,北约光速切割,留下国小力微的格鲁吉亚被俄军按在地上暴打。之后,乌克兰也不敢再提加入北约的事,尤先科于2010年败选,乌克兰在亚努科维奇的带领下重回亲俄路线。但美西方蚕食俄战略安全空间的尝试仍在继续,2014年乌克兰爆发广场革命,亚努科维奇被驱逐,亲美派再次掌权。
当时,俄国内有激进派曾经劝过普京,咱们干脆手起刀落,不说拿下整个乌克兰,至少把顿巴斯拿回来。但在欧美多国斡旋下,2014版的俄乌冲突没来得及爆发,就被一纸《明斯克协议》叫停。现在回头看,很难说普京的决定是否正确,因为主导和谈的默克尔和时任法国总统奥朗德都承认,这份协议最大的价值,是让欧美国家得以“武装乌克兰”。
之后几年,乌克兰从美西方获得了很多帮助,比如武器装备、人员训练,和顿巴斯亲俄武装力量的小规模冲突等等。2019年2月,即将卸任的乌总统波罗申科把加入北约写入宪法修正案,要求未来的总统务必完成目标,泽连斯基以喜剧演员身份当选后,也很忠实地履行了职责。
这里要明确一点,乌克兰方面的口吻始终是:加入北约“不可逆转”,但无论是尤先科、波罗申科,还是泽连斯基,都从未得到北约的明确回复:你们可以加入。2020年6月,北约授予乌克兰“增强机会伙伴国”地位,在北约历史上,该地位是首次被提及,意思是合作升级但与成员资格无关,时任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称之为“量身打造”。
随后就是2021年一整年,美乌无视俄罗斯反复警告,举行联合演习、军援深化、签署《战略伙伴宪章》,这算不算拜登政府故意刺激普京,外界不得而知,但从冲突爆发之初,他立即宣称“不能让那个男人继续掌权”的口吻来看,美国政府对俄乌关系的彻底破裂,是有明确预期的。
在泽连斯基看来,乌克兰对北约已经是掏心掏肺,不惜对强大的邻居开战,这几年他反复强调一句话:很多人为此献出了生命。但泽连斯基好像没注意到,俄乌间的恩怨情仇,恰恰是他们无法加入北约的原因。因为1995年版《北约扩大研究报告》和北约官网上都写着:新成员不得有进行中的战争,未解决的领土争端,甚至还强调:要公平对待少数民族。
以上几件事,乌克兰都没有,也不可能做到。前面说了乌克兰亲美政府和顿巴斯亲俄武装力量一直在打仗,这算不算公平对待俄族人?定义权完全在北约手里。而且,新成员还必须获得全体成员国一致同意的邀请,入约谈判也要全部成员国点头,只要任何一国否决。事情就没法往下推动。
回顾历史,北马其顿想加入,因希腊一票否决拖了11年;塞浦路斯想加入,因领土争端未解决被拒绝;格鲁吉亚2008年获得和乌克兰一样的承诺,现在18过去,MAP一直是冻结状态。以上种种无一不在说明,加入北约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不是乌克兰想加入,北约就必须接受。
就像有些人说,乌克兰寻求加入北约和欧盟,是他们独立自主的选择,俄罗斯无权反对。那北约拒绝接纳他们,又算不算北约独立自主的选择呢?具体到这次,美国人给泽连斯基挖的坑,在于“割地求和”是马上要做的事,“加入北约”却可以无止境地拖延。如果泽连斯基真信了,交出乌东四州,俄乌停火应该是没问题,但想加入北约?2008年,德、法就已经给出过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