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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暗访家乡,救命大娘被欺辱,龙颜大怒:可识得朕的身份?

可识得朕的身份

洪武十八年,朱元璋微服私访钟离县。
当年救过他命的刘大娘被当地恶霸欺凌,
他怒斥道:“可识得朕的身份?”
谁知恶霸冷笑:“老子管你是谁,在这块地界,老子就是皇帝!”
朱元璋正要发作,刘大娘却扑通跪下:“皇上息怒,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原来恶霸竟是刘大娘唯一的孙子。

洪武十八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都过了清明,淮河两岸的风里还带着一股子刮骨的凉意。朱元璋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瞧,满眼是灰扑扑的土路和蔫头耷脑的庄稼。他心里头沉甸甸的,去年河南水灾,他免了那里三年的赋税,可不知下面的人是不是真把好处落到了百姓嘴里。前几日户部递上来的折子,说凤阳、钟离一带春耕顺利,百姓安居乐业,他看了半天,总觉得那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粉饰太平的味儿。

“重八。”马皇后在旁边轻声唤他,她没称皇上,在外头,她总是叫他的小名,仿佛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在皇觉寺里偷供果吃的穷小子。“你瞧你,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了。”

朱元璋松开眉头,哼了一声:“咱就是觉得不对劲。钟离是咱的老家,咱在那儿要过饭、放过牛,那地方啥样咱心里有数。年年说丰收,年年有人逃荒。”他拍了拍马皇后的手,“这回咱亲自去看,带上几个护卫远远跟着就行,咱俩扮作走亲戚的夫妻。”

马皇后笑了:“行,听你的。”

他们没去县城,专往乡下钻。朱元璋记得,当年他饿晕在路边,是一个姓刘的大娘把他拖回家,喂了他半碗野菜糊糊,才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后来他当了皇帝,派人去找过刘大娘,想接她到京城享福,可派去的人回来说,刘大娘不愿走,说故土难离,只要了几亩地、两头牛,安安生生过日子就行。朱元璋也就没再勉强,只吩咐当地官府照看着点。

钟离县刘家庄,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比当年粗了一圈,树皮皲裂得像老人的手。朱元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马皇后裹着块蓝布头巾,手里挎着个竹篮,里头搁着两把挂面和几个鸡蛋。两人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刘大娘家。

三间土坯房,院墙塌了半截,用秫秸秆胡乱挡着。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这光景,比他预想的还差。他推开柴门喊了一声:“家里有人吗?”

屋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好半天,才颤巍巍走出一个老太太。刘大娘老了,腰弯得厉害,头发全白了,脸上沟壑纵横,可那双眼睛朱元璋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只是她眼神不好,眯缝着眼打量了半天,也没认出眼前这个中年汉子就是当年那个瘦得皮包骨的和尚。

“你找谁啊?”刘大娘的声音沙哑。

朱元璋喉咙发紧,上前一步:“大娘,是我啊,重八!当年您给过一碗糊糊的朱重八!”

刘大娘愣住了,手里的拐棍差点掉地上,她凑近了瞧,终于认出那浓眉下一双凤眼。她嘴唇哆嗦着:“重……重八?你咋来了?”她想跪下磕头,被朱元璋一把扶住。

“大娘,咱是私下里来看看您,别声张。”朱元璋扶着她进屋,屋里黑咕隆咚的,家徒四壁,一张破床,一口豁了边的锅,连张像样的板凳都没有。马皇后把挂面和鸡蛋搁在灶台上,眼圈就红了。

“您不是有几亩地、两头牛吗?当地官府没给您?”朱元璋眉头拧起来了。

刘大娘摆摆手,叹了口气:“给了,给了。可后来……后来被我那不成器的孙子给卖了。”她说着抹起眼泪来,“我那儿子媳妇走得早,留下这么一根独苗,叫刘虎。从小娇惯坏了,好吃懒做,先是卖牛,后是卖地,现在连这三间老屋也要卖了。我说他几句,他就跟我嚷嚷,前几天还推了我一把,我这腰到现在还疼……”

朱元璋脸色铁青。他最恨两种人:贪官和忤逆不孝的东西。正要问个清楚,院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粗声大气的嗓门嚷嚷着:“老太婆!死哪去了?赶紧收拾东西滚蛋!明儿个买主就来看了,你别给我磨磨蹭蹭的!”

刘大娘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地往朱元璋身后缩了缩。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壮汉闯了进来,长得倒是有把子力气,可一脸横肉,眼泡浮肿,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他看见朱元璋和马皇后,愣了愣,随即斜着眼打量了一番,见他们穿着土气,以为是什么穷亲戚,便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谁啊?赶紧走赶紧走,这房子要卖了,别搁这儿碍事。”

朱元璋压着火:“你就是刘虎?”

“你谁啊?叫老子名字叫得这么顺口?”刘虎歪着脑袋。

“你奶奶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对她?要卖她住的房子,推她摔伤腰,你还是个人吗?”朱元璋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威压已经隐隐透出来了。

刘虎却不怕,他在这刘家庄横行霸道惯了,连县衙里的书办都跟他喝过酒,怕过谁?他嗤笑一声:“你管得着吗?这是我家的房子,我爱卖就卖!这老不死的吃了我十几年闲饭,我够对得起她了!”他伸手就去拽刘大娘,“走,先跟我去村长家把字签了!”

刘大娘吓得直往后躲,眼泪汪汪地看着朱元璋:“重八,别……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朱元璋一把攥住刘虎的手腕,他年轻时能举起石锁,如今虽然上了年纪,手劲儿依然不小。刘虎疼得哎哟一声,想抽手抽不出来,恼了:“你撒手!你知不知道这刘家庄谁说了算?我告诉你,县太爷是我拜把子兄弟的大舅哥!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朱元璋怒极反笑:“哦?这么能耐?那咱问你,你可识得咱的身份?”

刘虎上下打量他,越看越觉得是个乡下土老帽,冷笑一声:“老子管你是谁!在这块地界,老子就是皇帝!你到了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马皇后在旁边听了,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混账东西,真是在阎王面前充判官。她拉了拉朱元璋的袖子,低声道:“重八,先别亮身份,看他想干什么。”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松开刘虎的手腕。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狂到什么地步。刘虎揉着手腕,骂骂咧咧地出去了,一会儿带回来三个泼皮无赖,都是膀大腰圆的。

“就这俩外乡来的,给我轰出去!那老太婆给我看好了,别让她跑了!”刘虎一挥手。

三个泼皮围上来,朱元璋没动。眼看拳头就要落到他身上,院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清咳,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不紧不慢地走进来,看似随意地把朱元璋和马皇后护在了中间。领头的货郎冲朱元璋微微点头,朱元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先别动手。

那三个泼皮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货郎们三下五除二按在了地上,动作干净利落,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刘虎看傻了,转身想跑,被一个货郎伸脚一绊,摔了个狗啃泥。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刘虎趴在地上直叫唤。

朱元璋蹲下来,看着他那张因为害怕而扭曲的脸:“你刚才说,你是这儿的皇帝?”

刘虎这才意识到踢到铁板了,可嘴上还不服软:“你……你到底什么人?我告诉你,我姑父在县衙当差!你们敢动我,我姑父饶不了你们!”

正闹着,院外头又来了人,一个穿着吏服的中年人,带着两个衙役,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刘虎一看,顿时来了精神:“姑父!姑父救我!这伙强盗要杀我!”

那吏员是县衙的户房司吏,姓赵,平时没少帮着刘虎倒卖田产,从中抽成。他一看这架势,先是一愣,随即摆出官架子:“怎么回事?什么人在这里聚众斗殴?都给我带回衙门去!”

朱元璋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翻手亮了一下。那腰牌黑沉沉的,上面刻着几个字,赵司吏隔了几步远,看不真切,只瞥见“锦衣卫”三个字,腿肚子就有点转筋了。他再仔细一看,对面那个中年汉子,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可那通身的气度,那眼神里的冷意,让他后背嗖嗖冒凉风。

“你……你是什么人?”赵司吏的声音有点抖。

朱元璋没理他,转头问刘虎:“你姑父在县衙当差,就能强占民房、殴打祖母?大明的律法,是给你们这么用的?”

赵司吏脑子转得快,他认不准对方身份,但知道今天这事儿闹大了,赶紧打圆场:“这位……这位爷,误会,都是误会!刘虎这小子不懂事,我回头一定好好管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误会?”朱元璋指了指刘大娘塌了半截的院墙,“老太太的房子要卖,地也卖了,牛也卖了,这是误会?她腰上那一跤,也是误会?”

赵司吏噎住了。刘虎趴在地上还不老实,嘟囔着:“那是我家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朱元璋没再废话,对那个领头的货郎说:“去,把县官给我叫来。”

货郎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赵司吏心里发毛,强笑道:“这位爷,有事好商量,何必惊动县太爷呢?您到底哪位啊?”

朱元璋找了块石头坐下,马皇后扶着刘大娘也坐下了。刘大娘吓得不行,一个劲儿拽朱元璋的袖子:“重八,算了,算了,虎子还小,不懂事……”

“大娘,”朱元璋拍拍她的手,“他二十好几的人了,不小了。您救过咱的命,咱不能看着您受欺负。”

刘虎趴在地上,听见这话,眼珠子转了转,心里还存着侥幸:这姓朱的顶多是个有点门路的富户,等县太爷来了,看他还敢嚣张?他姑父在县衙经营多年,跟知县老爷关系铁着呢。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钟离知县周德兴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后头跟着几个衙役。周德兴四十来岁,进士出身,在钟离干了三年,自认为政绩不错,就等着考满升迁呢。他接到消息说有个锦衣卫的人在他辖下闹事,心里先是一惊,等到了地方,看见坐在石头上那个中年汉子,他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他在京城觐见过皇上,虽然隔着老远,可那张脸他做梦都忘不了。国字脸,高颧骨,下巴微微前突,一双凤眼里寒光凛凛。

“皇……皇……”周德兴嘴唇哆嗦着,就要行大礼。

朱元璋摆了摆手,淡淡道:“周知县,咱就是来看看老家,不必多礼。”

周德兴汗如雨下,哪敢真不行礼,还是跪下去磕了个头,才战战兢兢站起来。旁边的赵司吏和刘虎已经看傻了,刘虎还没反应过来,赵司吏已经瘫在地上了,他再蠢也明白过来了,能让知县老爷下跪的,除了当今天子还能有谁?

“周德兴,”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咱问你,刘大娘是咱的救命恩人,咱当年托付你们照看,你就是这么照看的?她孙子把地卖了、牛卖了,还要卖她的房子,推她摔伤了腰,你这个知县知不知道?”

周德兴额头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臣……臣失察……”

“失察?”朱元璋冷笑,“一个刘虎,在庄子里横行霸道,强买强卖,县衙的司吏是他姑父,帮着他倒卖田产。这叫失察?这叫官匪勾结!”

赵司吏磕头如捣蒜:“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刘虎终于回过味来了,他趴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全没了,脸白得像纸,裤裆处竟然洇湿了一片。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句“在这块地界,老子就是皇帝”,恨不得一头撞死。

“皇上……”刘虎声音都劈了,“小人该死!小人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小人再也不敢了……”

朱元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不知道是咱,就可以这么对你奶奶?咱问你,你奶奶把你拉扯大,一口饭一口水喂你,你就这么报答她?咱朱元璋最恨不忠不孝之人,你今天敢卖你奶奶的房子,明天就敢卖大明的江山!”

这话说得重了,刘虎吓得只会磕头,额头磕出血来也不敢停。

刘大娘看不下去了,她挣扎着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朱元璋面前:“皇上!皇上息怒!虎子他爹娘死得早,是我没管教好,要怪就怪我这老太婆吧!求皇上饶他一条命,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朱元璋赶紧去扶她:“大娘,您这是折咱的寿!快起来!”

刘大娘不肯起,老泪纵横:“重八,我知道你当了皇帝,可在我眼里,你还是当年那个饿晕在路边的孩子。虎子再混账,也是我刘家唯一的根苗了。你要是把他杀了,我老婆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就当给我个面子,饶他一回……”

马皇后也走过来,轻声说:“重八,老人家求情,你就从轻发落吧。再说,刘虎固然混账,可要不是底下这些官吏纵容,他也不敢这么大胆。”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他心里头翻腾得厉害,一边是对刘大娘的感恩,一边是对刘虎这种忤逆之人的痛恨。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给地主放牛,地主家儿子拿鞭子抽他,他那时候就发誓,等有一天出人头地了,绝不让坏人欺负好人。现在他当了皇帝,可要是连救命恩人都护不住,这皇帝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对刘虎说:“咱今天看在你奶奶的面子上,饶你一条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给我听好了:第一,把你卖出去的地、牛,原价赎回来,退还给老太太,银子你自己想办法;第二,从今天起,你老老实实种地,伺候你奶奶终老,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咱扒了你的皮;第三,你去县衙大牢里蹲三个月,好好想想怎么做人。”

刘虎磕头如捣蒜:“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不杀之恩!”

朱元璋又看向周德兴:“周知县,你治下出了这种事,你这个官也别当了。但咱给你个机会,你把这案子从头到尾查清楚,刘虎这些年强占了多少田产、坑害了多少百姓,一笔一笔都查明白,该退的退,该赔的赔。查完了,你自己写个折子递上来,是降级留用还是革职查办,看你的造化。”

周德兴哪敢说个不字,连连磕头谢恩。

朱元璋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赵司吏:“至于你,官匪勾结,鱼肉乡里,按律当斩。念你还没闹出人命,去边关充军吧,这辈子别让咱再看见你。”

赵司吏哭天抢地地被拖走了。

处理完这些事,天已经擦黑了。刘大娘非要留朱元璋吃饭,把马皇后带来的挂面下了,又去院子里摘了几棵蔫巴巴的青菜。朱元璋坐在灶前帮着烧火,火光映着他的脸,马皇后在旁边切菜,刘大娘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事。

“重八啊,你当皇帝不容易吧?我看你比从前瘦了。”刘大娘眼神不好,可心亮堂。

朱元璋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还行,就是操心的事多。大娘,您咋不早点找人给咱捎个信?受了这么大委屈。”

刘大娘叹了口气:“我寻思着你管着天下大事,哪有工夫管我这老婆子的事。再说,虎子再不好,也是我孙子,我总不能把他往死路上逼。”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说:“大娘,您心善,可有些人你越让着他,他越蹬鼻子上脸。咱是皇帝,可咱也是人,当年您一碗糊糊救了咱的命,这份恩情咱记一辈子。往后有啥事,直接找官府,再不行,让人捎信到京城,咱给您做主。”

刘大娘抹了把眼睛:“知道了,知道了。”

面煮好了,刘大娘又从床底下摸出个坛子,里头藏着半坛子自家酿的米酒。朱元璋喝了一碗,咂咂嘴:“还是这个味儿。”

马皇后在旁边笑:“你少喝点,明天还得赶路。”

第二天一早,朱元璋临走前,让护卫留下二百两银子,又嘱咐周德兴盯着刘虎把地赎回来。刘大娘站在村口老槐树下送他们,朱元璋走远了回头,还看见她在那儿招手。

马车上,马皇后问:“你真打算饶了那个刘虎?他那话可说得够诛九族的。”

朱元璋靠着车壁,闭着眼:“咱想了一宿。刘虎那话确实混账,可咱要是因为他一句话就杀人,那跟那些草菅人命的昏君有什么两样?再说,大娘就剩这一个亲人了,咱不能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睁开眼,叹了口气,“不过咱也琢磨了,光靠杀人解决不了问题。刘虎为啥敢这么狂?因为他觉得有个当差的姑父撑腰,觉得天高皇帝远。咱这回把周德兴和赵司吏都办了,就是要让底下人看看,别以为在穷乡僻壤就能胡作非为。至于刘虎,三个月大牢蹲下来,要是还不改,那就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咱。”

马皇后点点头:“你想得周全。不过,你那个‘可识得朕的身份’问得可真够横的,人家回你一句‘老子就是皇帝’,你脸都绿了。”

朱元璋难得老脸一红:“你少提这茬!咱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头一回被人这么怼,丢人丢大了。”

马皇后笑得前仰后合。

回到京城后,朱元璋把钟离县的案子批转刑部,又下了一道旨意:各地官府严查胥吏勾结地方恶霸侵占民田、欺凌孤寡之事,限三个月内上报。他又单独给凤阳府发了道谕旨,让府衙定期派人探望刘大娘,所需米面钱粮从官仓支取,不得扰民。

三个月后,周德兴的折子递上来了,降三级留用,罚俸一年,查抄刘虎强占的田产三十余亩,全部退还各户。刘虎蹲了三个月大牢,出来后果然老实了许多,开始学着种地,虽然还是笨手笨脚,但至少不再打骂奶奶了。刘大娘托人捎来一封信,是村里私塾先生代写的,说虎子现在天天挑水砍柴,晚上还给她洗脚。信的最后一句是:“重八,你给的银子我存着呢,等虎子娶媳妇用。你别惦记我,好好当你的皇帝,给老百姓多做主。”

朱元璋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匣子里。那天晚上他多吃了一碗饭,马皇后问他咋这么高兴,他说:“咱今天觉得,当这个皇帝,还有点意思。”

至于那句“可识得朕的身份”和“老子就是皇帝”的对话,后来不知怎么传了出去,成了京城茶馆里最受欢迎的段子。说书先生讲到这一段,总要拍一下醒木:“各位看官,您猜怎么着?真皇帝遇上假皇帝,那假皇帝差点儿成了真鬼!”底下哄堂大笑。

只有朱元璋自己知道,那天他站在刘大娘家院子里,看着那个混账小子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头翻腾的不只是愤怒。他想起了自己当年要饭时,那些地主老财家的狗腿子也是这么横,他们不认得他朱重八,可他们认得手里的棍子和身后的主子。他那时候就想,要是有一天他有了权力,绝不让这种人再欺负老实人。

他做到了吗?还差得远。但他还在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