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7日以色列大选后,内塔尼亚胡阵营虽保住第一大党,但却失去议会多数。
11月17日,反对派以66:52票夺下议长席位,议会正式失守45。组阁权已落入对手埃森科特手中。11月18日,利库德内部放风:内塔尼亚胡或接受“轮换协议”,担任第二顺位总理,以保住下届大选的现任身份。
开幕第一天,椅子就换了主
11月10日,以色列第26届议会在耶路撒冷宣誓就职,120名议员里有46张新面孔。
仪式是总统赫尔佐格主持的,他开场就说:你们必须竭尽所能,避免重选。
台下的动作比话快。埃森科特领导的正直党当天宣布,已有超过61名议员签署请愿书,要求罢免来自利库德集团的现任议长奥哈纳,提名正直党议员卡哈纳接任。表决在七天后的17日晚上进行:66票赞成、52票反对,卡哈纳接任议长——表决前,内塔尼亚胡阵营的议员用六个多小时的冗长辩论拖时间,没拖住。委员会的椅子也排好了:盟友利伯曼执掌外交与国防委员会,前总理贝内特所在政党的议员阿维萨尔·本·霍林出任财政委员会主席,据新华社转引的报道,她是这个职位的第一位女性。
奥哈纳来自利库德集团,是内塔尼亚胡阵营提名的议长。议会一开门,门把就换了手。
最扎眼的画面是发言顺序:内塔尼亚胡还坐在总理的位置上讲话——伊朗“试图重启核武器进程”,呼吁各党派跟他组建“民族团结政府”——而台下正在把他的议长签走。
看守总理向一个正在拔他椅子的议会喊团结,这个画面本身就极具讽刺。
内塔尼亚胡可能会同意在与正直党领导人加迪·艾森科特的轮换协议中担任第二顺位
阵营有硬钉子,内塔无可奈何
看11月8日之前那轮推荐,就能看出问题出在哪。
以色列的组阁规则是:大选后各党向总统推荐候选人,谁凑的人多谁拿组阁权。这一轮,埃森科特拿到67票推荐,内塔尼亚胡拿到46票。
53席的阵营只凑出46票推荐,缺的7席里分量最重的,让内塔沉默的是:传统盟友、极正统派阵营的圣经犹太教联盟,这一次没有推荐他。
几十年了,这个党一直坐在他的阵营里。这次沉默,等于当众告诉他:连自己人都开始量你的政治余温了。
5日,阿拉伯裔政党的联合名单和拉姆党表态推荐埃森科特,反对派的推荐数就此过了半。内塔尼亚胡的回应是警告:由埃森科特组建、得到阿拉伯裔政党支持的政府“将从内部摧毁以色列”;议会开幕时,他把这些政党称作“恐怖主义支持者”。埃森科特当场回敬:这番讲话“制造分裂”“充满仇恨”,恰恰证明他“不配继续执政”。
钉子是两头钉的。埃森科特那边也不干净:48席离61席还差13席,能补数的是阿拉伯政党,可他最重要的盟友利伯曼8日重申,反对组建依赖阿拉伯政党的少数派政府,理由是那将“损害安全,并使内塔尼亚胡重新掌权”。
一个阵营的钉子挡住旧总理的路,另一个阵营的钉子挡住新总理的路。这两颗钉子之间,站着以色列整个冬天。
即将卸任的以色列议会议长奥哈纳与新当选的议会议长卡哈纳(右)握手
所谓"轮值",是一根接力棒
“轮值总理”,原本以色列没有这个职位。这个说法容易让人以为存在一个法定头衔,其实没有——它指的是组阁授权的轮次顺序,不是权力分享协议。但《基本法》里有个制度,干的就是轮值的事。
根据《基本法》,组阁权是有轮次的:埃森科特8日受权,限期28天,到12月6日,申请可延14天;组阁失败,总统把权交回,内塔尼亚胡得到下一个28天;他再失败,任何一名拥有120席中61席推荐的议员都能接着试;全都失败,才重新选举。
在新政府宣誓就职前,内塔尼亚胡继续当看守总理。
所以“轮值总理”现身的是埃森科特:他是前国防军总参谋长,正直党领导人,10月27日大选中正直党拿21席,利库德拿27席保住第一大党,但他拼起来的四党阵营合计48席,比对手多不了几个席位,可67对46的推荐数把接力棒判给了他。
他在授权仪式上说的不是胜选感言:“以色列正处于关键时刻”,多条战线的军事目标“尚未实现”,国际处境是“严重危机”,民主制度面临“严峻挑战”。这条接力棒上,挂着的全是没解决的问题。
这条路窄得很:要么接受阿拉伯政党的外部支持,被利伯曼反对;要么拉极正统派政党入伙,对方已经说不;要么跟内塔尼亚胡组建团结政府——而他两天前刚把这个人骂作“不配执政”。
他手里剩下的牌
组阁的28天里,内塔尼亚胡不会坐着看。中国青年报客户端11月15日的观察文章《艾森科特启动组阁进程,内塔尼亚胡将何去何从》把他手里的牌数了一遍,每一张都有对手。
第一张是问责。新议会开幕当天,埃森科特阵营提交了一揽子议案:成立国家调查委员会,调查内塔尼亚胡政府在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突袭前后的决策与安全失误——他被指忽视情报警告,且长期反对成立这种委员会;另有限制总理任期、废除其司法改革立法。委员会一旦成立,历史账本就得摊开。
第二张是司法。受贿、欺诈、违背公众信任三项指控,耶路撒冷地方法院审到今年已是第六年;4月9日政府宣布解除对伊军事行动期间实施的国家紧急状态,几小时后法院确认"司法系统恢复工作",审判获准继续,但12日的听证会上,内塔尼亚胡以"安全保密和外交理由"获准本人暂不出庭。受贿罪名成立最高刑期10年。2024年起国际刑事法院对他的逮捕令还挂着,多个欧洲缔约国表态过:他一入境就执行。
第三张是美国。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民主党夺回参众两院——他把宝押在共和党一边,反对派立刻接话:继续让他执政,损害的就是以美关系。埃森科特把自己定位成“能修复美以两党共识的领导人”。
最后一张是战争牌:升级对伊紧张,国家进战时状态,他就可以顺势组建由他主导的紧急团结政府,中断组阁。这张牌打得最难——以军总参谋长扎米尔明确反对政府过渡期对伊动武,警告“毁灭性后果”;美国总统特朗普公开说"极不可能"恢复对伊大规模军事行动。
14日,内塔尼亚胡又在视频讲话里呼吁组建“民族团结政府”应对伊朗“核威胁”。埃森科特的回应只有一句:故弄玄虚的“政治伎俩”。他还留了一道门缝:可以跟利库德合作,组建没有内塔尼亚胡的政府。
写在最后
此前内塔尼亚胡方面反复质疑选举,暗示阿拉伯裔政党“偷走”了选举,甚至可能有外国介入;安全部门的说法是确有大笔境外资金流入,但拿不出证据,委员会的调查结论是“未发现影响选举完整性的违规”。最高法院法官索尔贝格把结果交到总统手里时说:此时质疑结果是危险的,公众信任“毁掉容易,修复很难”。
赫尔佐格接过结果,说了一句:“选举已经结束,现在是面对现实的时候。”
所以内塔能不能当总理,还是个问号。
他现在还是总理,看守的;想继续当,要么等对头的接力棒掉在地上,要么接受一个没有自己的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