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4日,中期选举的票还没有计完,美国总统就出现在白宫宴会厅的工地上,看着工人架设横梁,在横梁上签了字。当记者问到他是否担心会被弹劾时,他的回答是“一点儿也不”。他还说如果民主党真的这样做的话,只会“摧毁”自己。同一天,副总统万斯在社交媒体上发长文,称共和党失利的真正原因“就是这场战争”,并且留下一句话:“如果你想争辩这是值得的,认为失去未来6年参议院的控制权是值得的,那就争辩吧。”总统回答了关于这句话的问题,承认“在很大程度上是真的”,然后又说:“如果让我重新来过,我还是会这么做。”
输得比预料中还要惨
据新华社报道,美国媒体预测,在众议院中民主党将获得258个席位,这是33年来最大的优势;参议院有超过54个席位,其中7个共和党席位易主,得克萨斯、堪萨斯、南卡罗来纳等传统红州都没有保住。美联社称,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在同一次中期选举中两院控制权同时易手的情况,此前只出现过三次,分别是1946年、1994年和2006年。
更加扎心的一个数据是:根据美联社的数据,到4日晚,共和党没有从民主党手中夺取任何一个国会议席、州长职位或者州议会议院。马斯克这次捐赠了将近五亿美元,第二天只能自我调侃说“没起作用”。重划选区、砸钱都试过了,挡不住的还是生活账,出口民调里63%的选民认为对伊朗开战是错的。
内政这盘棋基本下不动了
选前总统还说自己有“终极权力”,欢迎大家称他为“否决先生”;选后口气就软了,说自己不想以后两年只是坐在那儿,否决一切。他知道否决权只是一道防线,只能挡住民主党提出的议案,却无法推动自己提出的议案。新一轮减税难了,明年还有债务上限这一关,杰弗里斯的“百日议程”已经把监督和追责写进了里面。参议院还掌握了内阁、法官的确认权,赫格塞思这样的人换下来很容易,但是再换一个人上去就只能看民主党脸色了。
因此我认为,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内政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是大事办不成。总统用行政命令以及对联邦机构的控制来修补漏洞,而民主党则通过调查和拨款来卡住对方的脖子,双方互相消耗,最终受累的是希望物价下降以减轻生活压力的普通民众。
对外可以开战,但是不一定打得起
内政已经走不通了,那么外交自然成了出口。澳大利亚广播公司评论说得很直接,谁要是以为他成了跛脚鸭,谁就要吃亏,受了羞辱的总统最大的风险在外交。这句话是有道理的,但是要分两层来看:开战可以先斩后奏,打下去就要花钱。根据《新闻周刊》的报道,今年6月两院就投票要求结束敌对行动,政府称这次表决违宪,可见光靠决议是无法阻止他的。这次舒默拿出的是“钱袋子”,直接说“我们将结束这场战争”,接下来的拨款案、国防授权法案等都可能成为筹码。
时间差是一个隐患。新一届国会要到明年1月份才能正式就职,在此之前两院仍然掌握在共和党的手中。总统于3日表示“严阵以待”,4日又说“我们会继续这样做”,美伊之间的间接谈判也在同时进行中。我认为这两个月的风险最大。
但是“全力对外”的程度也有一个限度,那就是油价。4日美油、布油双双下跌超过8%,白宫官员也放出话来,战事解决、汽油价格下降之后,投民主党的人就会患上“严重的买家悔恨症”。这句话实际上就是承认了,共和党的翻盘靠的是收兵,并不是加码。更有可能的走法是,在伊朗问题上一边威胁一边谈判,再挑见效快、花钱少的地方要战绩,比如他口中的“接近达成协议”的俄乌。
最怕重演2008年
在三次先例中,1946年以后杜鲁门连任,1994年以后克林顿连任,共和党这边最该盯的却是第三次。这两位翻盘靠的都是本人再上阵,而2006年的那次,总统任期就要结束了,一场不得人心的战争拖累了整个政党,两年之后白宫果然落到了别人手里。今天的总统同样不能再参选,他背着一场战争以及高昂的油价,形势很相似。
接班人的争夺战已经提前开始了。预测市场上,万斯的党内提名赔率由原来的35%降到现在的30%,鲁比奥为23%,前众议员高迪直接表示鲁比奥是当晚共和党的唯一胜利者。但是鲁比奥身兼国务卿、国家安全顾问等多重职务,也不能置身事外。谁来接班,都绕不过一个难题:和总统切割会失去基本盘,不切割就要承担这场战争的责任,万斯已经先行一步了。
当然也别说死。根据全国广播公司出口民调的结果来看,选民对民主党的评价同样是净负面,只不过6个百分点比共和党的18个百分点要好一些。这就表明选民对共和党是不满的,并不是喜欢上民主党了。
说共和党大势已去,放在国会就是事实,但是放到2028年就还为时尚早。两年的时间足够让战事收场、油价回落,也足够让这个政党彻底撕裂。总统坚持“重来还打”,万斯急着划清界限,这条裂缝如果不补上的话,那么民主党就不用做什么了,就已经赢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