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珠江口遭海盗劫船,霍英东拿命运回4000支青霉素,一支没湿
1951年冬天最冷的那个清晨,野战医院的医生小心翼翼撬开一只铁皮箱,油布层层揭开,四千支盘尼西林码得整整齐齐,瓶身干爽,一滴海水没沾。谁能想到,这批救命药是绑在船体吃水线以下,在海上整整颠了四天三夜才闯过来的。船员爬上甲板,十根手指冻得发紫,掰都掰不直。
把指针往回拨一年,1950年的珠江口,海风里都藏着刀子。朝鲜战场打得正凶,联合国对新中国下了禁运令,黑铁皮、橡胶、药品,样样卡着前线脖子。港英水警把海面翻了个底朝天,万山群岛一带还盘踞着国民党残部改行的海盗,枪炮比正主还硬。
那天夜里,霍英东押着一船钢管刚进公海,几道探照灯猛地扫过来,快艇围了上来。为首的海上枭雄人称大天二,腰里别着两把左轮,枪口直直顶上了他的后脑勺。船上的人大气不敢出,命就悬这一线。27岁的霍英东没跪,没抖,慢慢举起双手,压着嗓子开口,货可以拿走,留一条命给句话。海盗头子眯着眼打量这个胆色过人的年轻人。他顺势点破利害,钢管出不了港英的关卡,不如扣十根当过路费,剩下的放行,往后这条水道的关系,有人替你打点。刀尖上讨生活的枭雄听懂了,手一挥,放行。
船只重新起航时,天边刚泛出鱼肚白。海风吹得他睁不开眼,心里却像被什么砸中——单凭一身胆,走不远。
回到香港,他把手里的修船厂翻了个底朝天,积蓄全砸了进去。请来两位懂军舰结构的老师傅,三条货轮开膛破肚。船底加一层夹板,中间挖出空仓藏货;甲板上铺满渔网,臭鱼桶一排排堆上去,远看就是艘腥气熏天的渔船;发动机换成美军登陆艇同款柴油机,跑起来快出一倍。珠江口几个水性极佳的渔民潜水好手也被请进队伍,随时准备水下开干。
第二次运钢材,他亲自压船。半夜海警巡逻艇的探照灯扫过来,船员手脚麻利把钢材推下滑道沉入浅海,渔网一盖,严丝合缝。巡逻艇翻箱倒柜,只捞出几筐臭鱿鱼,骂骂咧咧走了。信号灯一亮,潜水员潜下海,浮筒一根接一根,钢材捆捆吊上接应船,天亮前三条船货齐人齐,继续向北。
这样的夜,后来重复了上百次。有装成捕鱼的,有扮成运煤的,遇上盘查就沉货过关再捞。国民党武装炮艇咬住不放,追出去整整二十海里,子弹把舵轮打得稀烂。伶仃洋上一场风浪,两条船差点翻进海底。谁也没算过这一趟能挣几个钱,算的是能救回多少人。
冬运青霉素一役,把惊险推到了顶点。药怕潮,不能沉海。霍英东琢磨三天,铁皮箱封瓶,油布裹紧,绑到船体吃水线以下。海上熬了四天三夜,几名船员趴在船边解开绳索,手指冻成紫萝卜。四千支药送到野战医院,一支没泡水。经澳门南光公司对接,这批救命药直送前线,伤员术后感染的日子总算熬出了头。
三年下来,船只被追、被炸、被罚是家常便饭,体重从一百多斤掉到不足九十。多年后霍英东回忆,那三年把一辈子的惊险都尝了个遍,枪口下做的那个决定,他从不后悔。他跟儿子说过一句话,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我刚好有船,又认得路,那就我去。这位后来的爱国商人,2006年在北京走完一生,灵柩覆着国旗。枪口下不跪的人,历也不会跪着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