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徐 来
编 辑 | 思 雨
社交平台上有关曹德旺"移民美国、转走资产、早已跑路"的旧闻被反复翻炒。
可这位福清老人身上那些被误读了十年的旧事,官媒早有定论。
01. 一纸公告见分晓
2025年10月16日傍晚,福耀玻璃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布了一则公告。
文件里写得清楚,公司董事长曹德旺先生向公司提交了辞去董事长职务的报告;考虑到公司治理结构战略性优化与可持续发展的需要,经董事局提名委员会推荐,董事局会议同意委任曹德旺先生为公司终身荣誉董事长。
这就是79岁的曹德旺的新身份。
同一天的公告里,曹晖被选举为福耀玻璃第十一届董事局董事长,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局战略发展委员会主任。
老帅卸任,少帅接班。
消息出来之后,股市先有了反应。10月16日收盘,福耀玻璃报收66.88元每股,涨幅为0.47%,市值约1745亿元。
那天晚上,曹德旺接受了媒体采访。他的原话是:"我是想,退下来对福耀更有好处,让新一代人去接手。"
这句话被《每日经济新闻》《新京报》等多家媒体同步报道。
算起来,曹德旺从1999年8月担任福耀玻璃董事局执行董事兼董事长,到2025年10月卸任,整整26年。
福耀集团从1976年在福清高山镇那间濒临倒闭的乡镇小厂起步,走到今天这个规模,用了近50年。
一个时代,正式翻页。
02. 央媒点名新定位
交棒以后,曹德旺并没有消失在公众视野里。
他的新身份被央媒一次次官宣,层层加码。
2026年9月14日,中国新闻网发了一篇专访,标题叫《福耀集团创始人曹德旺:心无旁骛,一片透明》。文章落款是"中新网福州9月14日电",记者署名龙敏。
在这篇专访里,曹德旺的职务被明确写成"福耀集团创始人、终身荣誉董事长"。这是官方媒体对他新身份的权威确认。
专访里他有一句话特别打动人:"机遇是留给相信的人,发展要守住'自己要做什么'的清醒。"
福清老人的脑子还是那么清楚。
再往前推一个月,2026年人民日报主办的"2026中国品牌论坛"上,曹德旺以"福耀集团创始人、终身荣誉董事长"的身份发表了题为《品牌要讲人品、产品、品质、品位》的署名文章。《人民日报》予以刊发。
文章里他说:"'品',由3个'口'叠加而成,'口'字每一笔都不可或缺。品牌要经得起众人之口,是非常严肃的,不是靠金钱就能买到的,唯有实实在在耕耘才能打造真正的品牌。"
一位年近八旬的老人,还站在人民日报的论坛上讲品牌、讲人品。
这就是央媒给他的平台和定位。
03. 50周年志庆的分量
2026年11月12日,福耀集团创业50周年志庆在福耀科技大学国际交流中心举行。中国证券报记者罗京到场采访,发出了详细报道。
现场的曹德旺讲了一段话。他说父亲曾告诉他,活99岁的人,有事还要去请教活100岁的人,就差那1岁。
年逾八旬的创始人以此自勉,也是说给台下的接棒者听。
那天的志庆活动,福耀集团的管理层悉数到场。曹德旺以终身荣誉董事长的身份出席,曹晖以董事长的身份致辞。
父子同台,交棒后的第一个重要场合。
从数据看,福耀2025年的业绩很亮眼。2025年实现营业收入人民币457.87亿元,同比增长16.65%;归母净利润达93.12亿元,同比增长24.20%。两项核心指标均创历史新高。
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达120.55亿元,同比增长40.79%。
中国证券报的报道还指出,过去十年,福耀累计研发投入超百亿元。2025年单年研发投入19.13亿元,占营收比例4.18%,显著高于行业平均水平。
研发人员从2021年的3847人,增至2025年的6338人,占员工总数的15%。
在关键成型工艺和设备领域,福耀已实现自主研发并100%自主可控,解决行业17项技术难题。全球累计授权有效专利2045件,主导及参与编制国际、国家、行业标准共69项。
从这些硬数据看,曹德旺卸任董事长之前,已经把一个现代化、全球化、高技术含量的福耀留给了儿子。央媒之所以频频点名他的新身份,不是没有理由的。
04. 跑路传闻从何说起
网上关于"曹德旺移民美国、转走资产跑路"的传闻,并不是最近才有的。
这个说法最早要追溯到2016年底。
2016年10月,由福耀集团投资的全球最大汽车玻璃单体工厂在美国俄亥俄州代顿市竣工投产。这是一笔大投资,加上配套设施总计约10亿美元。
投资消息公开之后,曹德旺又接受媒体采访,谈到了中美两国制造业成本的对比。他提过中国税负偏重,提过美国的土地、能源更便宜。
那番采访内容在网上发酵之后,有人翻出"曹德旺要跑"这句话到处传播。甚至有个别文章标题干脆写成"别让曹德旺跑了"。
一时间,这位福清企业家的头上被扣上了"资本外逃"的帽子。
各路自媒体文章齐发,流量滚滚而来。
这就是"跑路"传闻最初的源头。
05. 党报定调拨云见日
舆论闹得最凶的时候,人民日报出手了。
2016年12月,人民日报评论员文章正式发表,标题就叫《曹德旺没跑路,真问题要改革》。
这是中国最权威的党报对这桩事件的定性。
文章里引用了曹德旺本人的原话:"福耀制造的市场销路65%在中国,我跑出去干什么呢。"
文章明确指出,在美国工厂开通之时,曹德旺在天津的项目也开通了,还在苏州工业园区拿了一块地。
人民日报的结论很明确——把曹德旺在美国投资理解为一个企业家在对国内国际市场进行比较权衡后在世界范围内进行的产业布局,或许更加合适,媒体和舆论应保持理性,慎贴"跑路"标签。
文章最后一段还写道:"以曹德旺为代表的企业家敢于提出问题,正说明对中国经济仍然葆有信心。务实推进改革,解决深层问题,无数企业家还将与中国一起成长。"
这篇评论的信号非常清晰。
党报站出来为曹德旺正名,等于从官方层面把"跑路"的帽子摘了下来。
06. 美国建厂的真相
人民日报定调之后,更多的事实陆续浮出水面。
新华社福建分社记者康淼、刘姝君在2016年12月26日对远在美国的曹德旺进行了越洋采访。曹德旺在采访里讲清了来龙去脉。
据新华社报道,福耀玻璃从1995年就开始在美投资设立子公司负责美国市场。2001年至2004年,福耀与美国企业打了一场反倾销官司;被称为中国对美反倾销胜诉第一案。福耀玻璃由此成为美国通用公司的全球供应商。
按照与通用公司签订的合同,2016年以前福耀玻璃必须在美设立工厂。所以从2014年开始,福耀就组织人员到美国进行前期调研。
曹德旺的原话是:"事实上,在美国投资设厂,我们是早就答应人家的,作为供应商有这个责任。2009年德国大众要求我们作为供应商,2012年前必须在俄罗斯设厂给大众做配套,我们也是这样做的,这次美国设厂情况是一样的,要不然生意就没办法做了。"
这段话解释得很完整。
福耀去美国建厂,是跟客户签了合同,是作为全球供应商必须履行的义务。跟"跑路"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
据澎湃新闻等多家权威媒体报道,福耀玻璃美国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确实良好。2025年福耀玻璃美国有限公司实现营收人民币79.17亿元,较2024年增长25.43%;净利润8.84亿元,大增40.91%。
这家美国工厂每年稳定给福耀贡献利润,同时也给当地创造了大量工作岗位。
这才是国际化企业应有的样子。
至于"转走资产"的说法,就更没有依据了。
福耀玻璃是在上海证券交易所A股和香港联交所H股两地上市的公开公司。公司所有的重大资产变动、关联交易、海外投资都必须按照监管要求及时披露。
每一份年报、每一次公告都摆在交易所的信息披露平台上。公开可查,公开可核。
所谓"转走资产"的说法,连一个经得起查的具体数字都拿不出来。
07. 玻璃大王的硬气
在中美经贸关系遇到波折的这几年,曹德旺的立场一直很鲜明。
2026年4月21日,福耀玻璃召开2025年年度股东会。已经卸任董事长职务的曹德旺依然到场。被投资者问及美国加征关税、海外地缘政治风险,近80岁的"玻璃大王"给出了一段硬气的回答。
他说:"你要征多少税是你的事","我如果不赚钱绝对不做";"如果遇到不讲道理的情况,大不了我就把美国工厂关掉"。
这段话被澎湃新闻、每日经济新闻等多家媒体报道。
一位老派的中国民营企业家,面对外部压力时的态度非常明确。该赚钱的时候赚钱,该收手的时候毫不犹豫。
一年多以前,网上还曾流传过"曹德旺炮轰特斯拉涨薪"的说法。那则言论传播甚广;最终被福耀玻璃方面正式辟谣,界面新闻等媒体跟进报道,确认相关"炮轰"内容纯属无中生有。
一边是传言发酵,一边是官方辟谣。
类似的套路,曹德旺身上过去十年遇到不止一次了。
08. 100亿办大学
"跑路"的人,会把家底掏空带走;会把企业的根拔掉。
可曹德旺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他把钱留在了中国的土地上。
根据公开数据,截至近年,曹德旺累计捐款大约260亿元人民币。这个数字接近他身家的一半。2022年他的财富大约245亿元;意味着他这些年捐出去的钱已经超过了他手头的身家。
"中国首善"这四个字不是自媒体给的称号,是用真金白银换来的。
捐款当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在2021年的决定。
那一年,河仁慈善基金会捐赠100亿元,发起举办福耀科技大学。这是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由民营企业家个人捐资举办的最大规模的新型研究应用型大学之一。
福耀科技大学由河仁慈善基金会首期捐资100亿元创办。校长是西安交通大学原校长王树国。学校位于福建省福州市高新区南屿镇流洲岛。
央视《对话》栏目曾经播出过曹德旺的一段专访。他说:"开心是一回事,对我来说压力巨大,它批下来以后,那么你准备怎么做,你要去准备做好,不要做砸掉,砸掉比不批可能更糟糕。"
"我们要培养一个大学生,是几代人的心愿,把孩子交到你手上的时候,你应该把他培养成才,这是我们的使命。"
这是央视镜头里的曹德旺。
2025年9月12日,福耀科技大学2025级本科生开学典礼在学校明德堂举行。福耀科技大学理事会理事长曹德旺亲自致辞。
一个"转走资产跑路"的人,不会把100亿留在福建省福州市,办一所为中国制造业培养人才的大学。
09. 办学初心见真章
开学典礼上,曹德旺回忆了创办初衷。
他说,2009年他参加达沃斯论坛,听到许多外国专家说"中国学生擅长考试,缺乏动手能力和批判思维"。这句话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2014年他在美国戴顿投资现场时,亲眼见到戴顿大学如何与通用电气、爱默生等企业深度合作,把课堂搬进实验室,把实验室建在生产一线。"在那一刻,我明白教育绝不能脱离实际,大学必须面向产业、服务应用、面向未来。"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立志要办一所真正扎根中国大地、服务产业需要的新型大学。
据澎湃新闻报道,曹德旺亲自拜访了斯坦福、剑桥、MIT、哈佛等世界名校,以及国内的北大、清华等大学。
"我学习它们的办学模式,理解它们的精神传承。最终融汇成我们自己的办学理念,福耀科技大学要成为一所以理工科为核心、交叉融合为路径、产业应用为导向的研究型大学。"
这就是他的办学初心。
一个真要跑路的人,不会这么认真地规划一所中国大学的未来。
10. 央媒接连点赞
近一年多来,曹德旺在中国官方媒体上的露面频次不低。
每一次都是正面报道。
2025年10月10日,《人民日报》刊发了对曹德旺的专访,标题叫《"民营企业家应当有抱负、有责任、有胸怀、有境界"——福耀集团董事局主席曹德旺访谈》。专访里他谈了办学初衷、传统制造业转型升级、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
2026年5月,央视《新闻联播》播出了欢迎美国总统访华画面,曹晖以福耀集团董事长身份出席,父子两代,跟全球顶级供应链站在一个位置上。。
一位"跑路"的企业家,不会频频登上党媒专访的头版;不会出现在这种级别座次表里。
11. 在家门口的50年
福耀集团创业50周年志庆的现场,曹德旺讲了一段话。
他说福耀的前50年实现了从无到有,通过利用信息化工具进行统计和流程管控,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后50年要做的是"二次创业"。
按照2025年的年报数据,福耀全年实现税后净利润同比增长24%。全球汽车玻璃市场份额约35%,中国市场占有率约68%。
这家总部在福建省福清市的民营企业,把全世界三分之一的汽车玻璃做了出来。
这就是"中国制造"真正的底色。
曹晖在接棒后提出的"数字福耀"战略,明确全面拥抱AI、推动"二次创业"的方向。福耀科技大学也在继续为中国制造业输送新鲜血液。
智能网联天线玻璃把5G通信、高精度定位、UWB数字钥匙等功能集成进玻璃内部,最高传输速度800Mbps。全景天幕滤光系列可隔绝99%的红外线和紫外线。非对称超薄夹层门玻外片全钢化、内片仅1.1mm。
2025年,福耀高附加值产品占比已达54.20%,较上年提升5.44个百分点。
这些数据来自福耀集团的公开年报,经过中证报、新华社等权威媒体确认和报道。
曹晖曾经说过,汽车玻璃正加速向"安全、舒适、智能、环保"四个方向升级,成为智能汽车的交互界面和链接万物的媒介载体。
从79岁的曹德旺到55岁的曹晖;从乡镇小厂到全球老大;从一片玻璃到一所大学。
这个福清家族的故事还在继续。
所谓"移民美国转走资产跑路"这十个字,在这些事实面前轻得像一张没有重量的纸。
12. 风雨之后见青山
曹德旺本人曾经在2017年初接受《环球时报》采访时讲过一句话。
他说:"企业家是一个很高尚的称谓,追求的是一种境界,堂堂七尺男儿因为贪图享受就跑?"
这句话被收录在《每日经济新闻》的报道里。
十年过去,老人家当年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兑现了。
2017年初,他出席人民日报主办的"2017第三届海归中国梦年度盛典"时讲过另一句话:"我爱我的国家,我妈跟我讲,子不嫌母丑。"
这位出生于1946年的福清老人,用自己的大半辈子诠释了什么叫做"爱国企业家"。
福耀在多个国家布局工厂,服务于全球汽车产业链。这是企业家在全球范围内进行的产业布局;这不是"跑路"。
福耀的研发中心、总部、主要产能、就业岗位,都留在中国。福耀每年交给国家的税、捐给中国教育事业的钱,都是真金白银。
一所大学、一个产业、一个家族、一片玻璃。
这就是曹德旺给中国制造业留下的答案。
结语
再大的误会,也抵不过时间给出的答案。曹德旺用三十多年的捐款、一所大学、一座座全球工厂和26年的董事长任期证明了自己的选择。对企业家的评价,还是要看他做了什么,不能仅凭一则片面说法下定论。对扎根实业的民营企业家多一些了解和理解,才是对中国制造最好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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