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讲 唐玄宗:一个人身上的两半
开元盛世和安史之乱,出自同一个皇帝
中国历史上最辉煌的一段盛世,和最惨烈的一次崩塌,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前半段叫开元,后世说起这个词,想到的都是盛唐。
后半段叫天宝,结束在渔阳鼙鼓动地来。
中间只隔了不到三十年,皇帝还是那个皇帝。
这个人叫李隆基。
先看他前半段是怎么干的。
他用的两个宰相,一个叫姚崇,一个叫宋璟。
姚崇上任之前,先跟皇帝提了十条要求,答应了他才干。
这十条里有这么一条,说的是请陛下容许臣下犯颜直谏。
换句话说,你得允许我顶撞你。
李隆基答应了。
宋璟的风格更硬,他盯着的是规矩。
该走的程序一步不能少,该驳回的事情照驳。
皇帝想给自己的亲戚安排个位置,他能挡回去。
那十几年里,朝廷上是有反对声音的。
皇帝想办一件事,得先说服一批人。
说服不了,就办不成。
开元年间的繁盛,有一组很具体的记载。
杜甫后来写诗回忆那一段,说的是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官家的粮仓是满的,百姓家的粮仓也是满的。
那时出门远行的人不带兵器,走很远的路也不用担心路上不太平。
长安城里各国商人云集,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一座城。
先把这段说清楚,后面的落差才看得明白。
再看后半段。
这里还得补一个人,就是张九龄。
他是开元年间最后一位敢跟皇帝硬顶的宰相。
李隆基要给人加官,他驳回;要办的事不合规矩,他顶回去。
后来他被罢了相,理由说起来都不算什么大事。
他一走,接上去的就是李林甫。
从这一刻起,朝廷里那个专门说不好听话的位置,就空下来了。
李林甫做了十九年宰相,这十九年是整个转折的关键。
他的做法和姚崇宋璟完全相反。
他做的是让皇帝听不到不中听的话。
有一年朝廷开科取士,结果一个人都没录取。
李林甫上表祝贺,说是野无遗贤。
意思是天下有本事的人,都已经陛下的朝廷里了。
这话听着是夸,实际是把言路堵死了。
从这以后,能送到皇帝耳朵里的消息,就只剩一种了。
接下来是杨国忠,接下来是安禄山。
安禄山一个人兼着平卢、范阳、河东三镇的节度使。
兵权在手,财权也在手。
而这个时候的朝廷,已经没有人再跟皇帝说不好听的话了。
底下还有一层更深的变化,是制度上的。
府兵制败坏了,改成募兵,兵就成了将领自己的人。
均田制瓦解了,土地兼并到了没法收拾的地步。
节度使一边握兵,一边管着地方的财赋和民政。
这几件事凑到一起,崩塌只是时间问题。
那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别的什么变了
通行的说法是,他前半段励精图治,后半段荒废朝政。
这个说法好记,但它解释不了最关键的那件事。
为什么一个人会突然不想干了。
真正的答案可能不那么好听。
人没变,是他周围的反馈系统换了。
前期的姚崇和宋璟,会顶他,会驳回他,会当面说这样不行。
他每办一件事,都要先过这一关。
后期的李林甫,只顺着他。
他想听什么,就有什么送上来。
时间一长,他听到的就全是要办成的好消息。
你想,一个人连续十几年只听到好消息。
他的判断力会变成什么样。
不是他变蠢了,是他再也拿不到做判断需要的材料了。
所以开元和天宝不是两个人。
是同一个人在两种完全不同的信息环境里,做出来的两种表现。
杀死那个盛世的,不是懒惰,也不只是一两个坏人。
是再也听不到真话这件事。
到这里,五讲就都讲完了
回头把这五个人排在一起看,能看出一条线来。
冯道守的不是龙椅上的人,是那套还在转的东西。
崇祯不是不努力,是努力的方向和系统的裂缝对不上。
海瑞不是不通人情,是那个系统只容得下死去的清官。
王安石不是设计错了,是好经在传递的路上走了形。
唐玄宗不是突然昏了,是他把自己听真话的路堵死了。
五个人的处境完全不同,朝代也各不相同。
但把他们串起来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一个人在一个系统里,到底该守住什么,又能守住什么。
史书给这五个人,每人留了一个字。
而他们每个人,都是一整个人。
这个合集到此结束,建议收藏,有空的时候翻一翻。
最后还是留个问题
假如你是开元末年的李隆基,天下太平,身边的人都很好用。
A,接着用顺手的人,省心。
B,换一批敢顶撞你的人回来,闹心。
评论区打个A或者B,我看看有多少人选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