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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一到,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蚊子。夜里嗡嗡响,冷不丁咬上一口,又红又痒,严重的时候还会传播病菌。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蚊香、灭蚊喷雾、电蚊拍,花钱不说,不少驱蚊产品里面的化学物质,家里有老人、小孩、孕妇,用的时候心里总会打鼓。很多人不知道,大自然本来就给我们准备了免费、安全的灭蚊帮手,它就是水虿,也就是蜻蜓还没飞上天空之前,生活在水里的幼虫。
不少人听过蜻蜓点水,只知道蜻蜓在水面轻点是产卵,却很少留意水面之下发生的故事。蜻蜓把卵产进池塘、水田、沟渠的水里,卵孵化出来,就是水虿。它长得一点都不像蜻蜓,身子灰褐,外壳硬硬的,六条细腿趴在水底淤泥或者水草之间,不仔细看,很容易当成普通的水底小虫。它没有翅膀,一辈子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水下,只有等到发育成熟,才会爬出水面,攀在草茎上,撑破外壳,慢慢展开翅膀,变成我们熟悉的蜻蜓。
很多人印象里昆虫长得都很快,几十天就能走完一生,水虿不一样。不同品种差别很大,南方温暖水域里面,有些水虿一两年就可以羽化;但生长在高海拔、高纬度冷水环境里的大型蜓类,稚虫阶段最长可以达到八年。在这漫长的时间里面,它要连续蜕皮十几次,每一次蜕皮都是一道难关。蜕皮的时候身体柔软,没有硬壳保护,水里的小鱼、小虾、水鸟,随时都能把它当成食物吃掉。再加上水体干涸、农药顺着雨水流进水塘、水质变差,绝大多数水虿,根本撑不到羽化的那一天。能熬过八年、顺利爬出水面变成蜻蜓的,只是极少数。
它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捕食蚊子幼虫。蚊子产卵同样在水里,孵化出来的小虫叫孑孓,在水里扭来扭去,等着长成蚊子。水虿专门盯着它们下手。它的口器很特别,平时折在脑袋下方,发现猎物之后,可以瞬间弹射出去,速度快到人眼很难看清,前端带钩,一下子锁住猎物,拖到嘴边吃掉。正常观测数据显示,一只长势良好的水虿,一年下来,能够捕食大约三千只孑孓。也就是说,只要一片水塘里面有一定数量的水虿,就能从源头压住蚊子繁殖,不用人为喷洒药剂,就能把蚊虫数量控制下来。
这一点的实际价值,很多人低估了。我们平时用的灭蚊手段,大多只能对付已经飞出来的成蚊,蚊子只要持续在水里产卵,很快就能补上数量。水虿是直接在繁殖端拦截,只要水域生态稳定,它就会常年持续捕食。除了孑孓,它也会捕食其他小型水生害虫,维持池塘、稻田里面小型生物的平衡。同时它本身也是很多鱼类、水鸟的食物,是淡水食物链里面承上启下很关键的一环。一个有水虿正常生存的水塘,生态链条往往更加健康稳定。而且水虿对水质非常敏感,如果水体污染严重,化肥、除草剂、污水长期排入,它很难存活,它也相当于水域环境好坏的一个天然指标。
按理说,这样对人类、对生态都有益处的小生物,我们应该好好保护。可最近这些年,野生水虿慢慢走上餐桌,变成不少夜市、特色菜馆里面的一道菜。在西南不少地方,很早就有食用水虿的地方习俗,以前只是少量捕捞,供本地人偶尔尝鲜,对野外种群影响有限。但随着猎奇饮食风气兴起,油炸水虿慢慢出圈,很多食客专门冲着这道特色菜去打卡。市场需求上来之后,价格跟着走高,就有人专门趁着春夏时节,跑到稻田、湿地、河沟里面捕捞。
捕捞的方式简单粗暴,细密的抄网、地笼往水草堆里面一放,来回扫荡,不分大小,不管距离成熟还有多久,只要捞到,全部收走。很多被捞上来的水虿,本来再等一段时间,就能爬出水面羽化,最后一次蜕皮,变成蜻蜓,结果直接被送去加工,下锅油炸。这种不加筛选、不分季节的捕捞,杀伤力特别大。它本身生长周期极长,最长要八年才能繁育下一代,如果持续不断捞,种群根本来不及恢复。
慢慢的,变化肉眼可见。不少以前蜻蜓漫天飞的乡村水塘,现在蜻蜓越来越少见。蜻蜓变少,背后就是水下的水虿种群垮掉。孑孓少了天敌,繁殖起来没有约束,蚊子数量随之反弹。很多地方村民发现,明明池塘没变,但是夏天蚊子比十几年前多得多,晚上下地、乘凉,被咬得厉害。为了对付变多的蚊子,大家只能买更多驱蚊药,农药、杀虫剂使用量增加,药剂流进水里面,又进一步剩下的水虿和其他水生小虫,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还有一点需要理清,很多人觉得,只要是水里捞出来的虫子,随便吃都没问题。相关部门已经明确,野外自然繁育的蜻蜓稚虫,不允许以食用为目的随意猎捕、交易和运输。就算是传统食用区域,野生捕捞售卖,本身也不符合相关保护管理要求。同时,野生水虿生活在自然水体,水体里面可能富集重金属、寄生虫、农药残留,如果没有经过规范处理,直接食用,还存在不小的健康风险。市面上说它高蛋白、微量元素丰富,这个不假,但营养价值并不是无可替代,鱼虾、鸡蛋,都可以轻松补充同等营养,完全没必要盯着野生水虿。
当然,我们也不能把蜻蜓减少全部算在食用捕捞上面。城镇化推进,很多天然水塘被填平,改成建筑用地;农田常年使用化肥农药,雨水冲刷之后进入沟渠;很多河道硬化,水草消失,适合水虿栖息、产卵的地方越来越少。栖息地缩减,是它们种群下降另一个重要原因。捕捞、环境破坏叠加在一起,加快了它们消失的速度。
现在也有不少科普爱好者、生态保护志愿者,在宣传这件事,希望大家能看懂水虿的价值,放下猎奇心态,不去追捧这道野味。很多地方的湿地公园、乡村保护项目,也在慢慢修复浅水湿地,保留水草,减少农药投放,给蜻蜓留出繁育的地方。这件事不需要多么宏大的行动,普通人也能出力。如果自家门口有小池塘,尽量不要往里面倾倒污水,少在水边大量喷洒杀虫药剂;遇到有人大规模在自然水域捕捞水虿售卖,可以主动劝阻;在外吃饭的时候,如果菜单上面看到野生水虿这道菜,不去点,拒绝消费,没有需求,才会慢慢减少捕捞。
很多人的童年记忆里面,夏天傍晚,池塘边上成群蜻蜓飞舞。那是生态很好的信号。蜻蜓看着轻盈漂亮,但它们在水下那一段漫长、艰难的成长历程,很少有人看见。一只水虿,默默在水底蛰伏数年,吃掉几千只蚊子幼虫,帮我们降低蚊虫骚扰,最后却因为一时口腹之欲,没能等到展翅的那一刻,想想实在可惜。我们总希望夏天蚊子少一点,生活环境舒服一点,可如果把大自然帮我们干活的帮手都拿走,最后承担代价的,还是我们自己。
保护这类不起眼的小虫,不是要求所有人都去做志愿者,本质上,是维护我们身边生态的平衡。生态里面每一个物种,无论大小,都有它固定的位置,一旦缺失,连锁反应迟早会显现。很多危害不是立刻爆发,是慢慢累积,等到我们明显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再想恢复,就要花费巨大的人力、财力,而且很难回到原来的样子。
我们也不用走向极端,对地方传统习俗一味指责,更重要的是分清边界:野生个体不能随意捕捞食用,生态的底线不能突破。如果真的喜欢这类食材,优先选择合规人工养殖品类,不去追逐野外捕捉来的野味。尊重自然规律,不盲目猎奇,也是在守护我们日常的生活环境。
说到这里,想问问大家,你小时候池塘边是不是经常看到成群蜻蜓?你有没有见过水虿,或者吃过油炸水虿?你觉得,我们普通人还能做哪些小事,留住这些天然的灭蚊帮手,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一起讨论。如果喜欢这类自然科普内容,可以点个关注,后面继续和大家分享身边这些容易被忽略的自然故事。
免责声明:本文仅为自然科普,内容基于公开昆虫学资料,各地物种、水域情况存在差异,不构成食用、捕捞指引;保护野生动物,遵守当地相关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