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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为赛力斯续约五年,这场绑定远不是简单的 “不分手”

华为与赛力斯续约五年,表面看是“分手15天后复合”的戏剧性反转,但拆开协议条款和双方的财务账本来看,这15天里发生的,是一次合作到期前的系统性清算与利益再分配。定价权、渠道控制权、用户数据和成本风险,被双方重新划了一遍边界,然后用五年长约把新边界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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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分手”,其实是一次主导权交割
2026年9月15日,鸿蒙智行与问界同步公告: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参与赋能。市场第一反应是“华为放手了”,赛力斯A股当天跌超5%,港股跌超6%。
但把时间线拉长看,这不过是一份即将到期的五年合作在续约前的重新谈判。15天后的9月30日,双方在深圳签下新约,把9月15日宣布的新分工正式锁进五年期限。换句话说,不是“分手又复合”,而是“先谈清条件,再签长约”。
这次交割的核心,是问界五大核心环节的权责转移:产品定义、外观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售后服务,全部由赛力斯独立负责,华为终端从“主导方”退为“参与赋能”。问界在鸿蒙智行体系内的出场顺序,也从排头调整到了末尾。
但华为并没有真的“退场”。赛力斯持有引望10%股权,引望承载着华为乾崑智驾、鸿蒙座舱等核心技术,问界的技术供给通道依然畅通。同时双方联合组建“问界业务专属团队”,华为保留了一支对口的技术力量直接支持赛力斯。
赛力斯为什么要拿回主导权:账算不过来
赛力斯2025年全年营收1650.5亿元,归母净利润59.6亿元,看起来不错。但2026年上半年急转直下:营收同比下降7.87%,归母净利润亏损17.17亿元,去年同期还是盈利29.41亿元。
亏损的直接原因藏在成本结构里。旧模式下,赛力斯向华为支付的两笔费用与车价挂钩:技术授权费约2%,渠道营销服务费约8%。车卖得越多,付得越多,与赛力斯自己赚不赚钱无关。2022年至2025年,赛力斯累计向华为体系付款约1113亿元,占同期营收的29.29%。
更要命的是,赛力斯自己承担了几乎所有重资产成本。销售费用高达241.94亿元,400多家用户中心的租金、人力、维护,全部压在赛力斯报表上。华为出技术、出品牌、出流量,但不承担门店运营成本。
赛力斯2025年全年交付42.6万辆问界,按223.35亿元采购额计算,单车向华为采购成本约5.23万元。销量上行时这笔账还能转,一旦平价车型占比上升、单车成本因存储芯片涨价增加1.5万至2万元,利润空间就被两头挤没了。
拿回渠道控制权,意味着赛力斯可以直接触达终端用户、获取全量用户数据、沉淀渠道利润。经销商合同签约主体从华为终端切换至赛力斯关联公司,新订单费用也由赛力斯结算。这是从“代工方”向“完整品牌制造商”的关键一跃。
华为的算盘:从“项目制重绑定”转向“生态制轻赋能”
华为的选择同样精明。过去七年,智选车模式靠华为的渠道渗透力和品牌号召力跑通了从0到1,但华为不仅要迭代代码算法,还要亲自管理门店选址、导购培训、区域促销和售后维保,管理带宽已经触顶。
交给赛力斯主导,本质是把最重的销售包袱和库存风险卸给制造端,自己牢牢握住技术护城河和架构定义权。华为通过引望的技术授权费和鸿蒙智行的品牌溢价获取收益,资本回报率更健康。
更深层的意图在于可复制性。问界是鸿蒙智行“五界”中体量最大、最成熟的品牌。如果赛力斯能在失去华为一线操盘的情况下跑通新模式的利润核算和服务闭环,这套“车企主导运营、华为技术赋能”的模型就可以平移到智界、享界、尊界、尚界。届时华为的角色将彻底蜕变为智能电动车时代的 “超级供应商+标准制定者” 。
与此同时,华为把从问界节省下来的资源分给其他四界。余承东明确表示要“强化其他四界”,问界在华为体系内的优先级被制度化地固定下来,但华为的生态盘子不再只押注问界一个品牌。
渠道双轨制:2027年的真正变量
新协议中最具实质性的安排,是渠道体系的重组。从2027年1月起,鸿蒙智行渠道将分拆为 “专卖问界”与“混卖其他四界”的双轨制。
问界目前拥有约1146个品牌授权触点,其中637个在华为消费电子门店,占比55.6%。一旦双轨制落地,相当一部分原先由华为运营的鸿蒙智行门店将划归赛力斯,只陈列和销售问界车型。
这对赛力斯既是机会也是风险。机会在于,它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经营用户关系、控制终端定价和服务标准;风险在于,失去华为门店的自然客流后,赛力斯需要自建渠道填补空缺并承担获客成本。国庆期间走访的北京华为门店,对问界后续销售安排说法不一,说明渠道仍处于过渡期的不确定状态。
资本市场给出了明确信号
签约消息公布后,赛力斯港股在恒生指数下跌2.6%的背景下逆市大涨,盘中一度涨超16%。资本市场的逻辑很清晰:赛力斯从“代工方”升级为具备完整闭环能力的品牌制造商,长期估值框架发生了变化。市场此前对“华为主导”模式下赛力斯利润空间被压缩的担忧,因主导权转移而得到缓解。
但这份乐观需要打折。赛力斯2026年上半年的亏损是真实的,渠道双轨制落地后销售费用率的变化、问界品牌在失去华为门店流量后的转化效率、以及赛力斯独立完成产品定义的能力,都是未来一年需要验证的关键变量。
这场续约的本质
华为与赛力斯的五年新约,不是感情的延续,而是利益再分配后的制度化绑定。赛力斯用“接受五年锁定期”换取了经营主导权和渠道控制权,华为用“交出运营实权”换取了更健康的资本回报率和模式可复制性。双方都清楚,彻底拆分的代价远高于重新划定边界的成本——赛力斯承受不了问界品牌动荡,华为承受不了鸿蒙智行标杆案例的坍塌。
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他们又在一起了”,而是在一起的方式变了。从“华为主导、赛力斯制造”到“赛力斯主导、华为赋能”,这标志着中国智能汽车产业中科技公司与车企的关系,正在从早期的深度捆绑走向更成熟的分工协作。问界是第一个跑通这个新模型的品牌,但它不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