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红线,就横在11月14日的肇庆新区体育中心门前。跨过去是四连败,是中国足球又一次颜面扫地。这一晚,邵佳一和他率领的国家队,退无可退。
想想重庆那个秋天有多难熬吧。9月27日,0比3,新西兰;10月2日,0比5,巴勒斯坦;10月6日,0比1,塔吉克斯坦。三场球踢下来,进球一个没有,丢球整整齐齐地排到9个。龙兴足球场的看台上,嘘声一浪高过一浪。球迷花真金白银买票进场,看到的是什么?是跑不动的腿,是不敢碰的球,是丢球后互相埋怨的眼神。输球不丢人,丢人才是真丢人。
有人翻出旧账说,国足历史上连败也不稀奇。米卢当年带队也曾五连败,输的可是巴西、土耳其这号世界杯冠军和季军,输得明明白白,输得虽败犹荣。伊万科维奇时期那波四连败,对手是日本、沙特、澳大利亚。眼下这几场呢?对手的成色,跟前辈们碰到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拿同样的理由自我安慰,糊弄得了谁?
骂声最凶的地方,恰恰藏着问题的核心。外界真正咽不下去的,哪里是比分?技战术水平差,认了;球员能力有限,认了。让人无法接受的是那份态度——追不追?不追。抢不抢?不抢。穿国家队球衣的人,心思还飘在俱乐部和亚冠的赛场上。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国家队的魂要是没了,再精妙的战术板也是废纸一张。
平心而论,把账全算在邵佳一头上有失公允。青训欠账几十年,人才断层明摆着,本土教练接这个位置,等于坐上火山口。他在青岛西海岸干得有模有样,留洋德甲的履历摆在那儿,上任时说的那句“先把队伍的魂找回来”,说到了球迷心坎里。话是好话,重庆三场下来,魂没见着,战术倒是乱得没了章法。谁能扛住这种局面?答案只能在球场上找。
14日晚的这场考试,开局差点又不及格。马来西亚开场就压上来抢,前十五分钟国足射门零次、角球零个,球都过不了半场,看得人心凉半截。对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很精:就赌中国队后场没人敢在逼抢下拿球。
破局的偏偏是个老将。第23分钟,吴曦在本方半场中线附近接球,对方球员扑上来,他肩膀一顶,硬扛住对抗,半转身把球送了出去。一个动作,信息量却大得惊人——你们的赌注,从这一秒起输光了。心里那道坎一迈,局面立刻不一样,林良铭随后首开纪录。下半场徐彬一次传球失误被对方扳平,眼看旧梦重演,19岁的王钰栋顶住压力补射入网,国家队生涯首球来得恰到好处。最后十分钟,马来西亚倾巢而出围着国足球门猛轰,蒋光太、蒋圣龙领着防线一次次舍身封堵,王子铭反击再进一球,3比1落定。
数据拿出来,多少让人皱眉:国足控球率仅四成,全场射门9次,对手16次射门,控球近六成。以强打弱还打成这样,这场胜利的成色确实要打个折扣。此番来华的马来西亚本就不是全主力,几名归化核心压根没随队,国足这边却已是最强班底,亚运队的国脚全部归队,“人员不齐”的遮羞布早被扯掉了。
可这场球最值钱的,藏在数据看不见的地方。吴曦那一下硬扛出来的出球,是三连败以来久违的血性;王钰栋敢在国家队踢进制胜一球,是年轻人该有的胆气;落后时防线没有一冲就散,是全队还愿意为一个球门拼命的证明。心气这东西,丢了要花十倍的力气往回找,这一晚,总算捡回来一角。
三天后还有巴林在等着。中场怎么衔接、被逼抢时怎么出球、防线站位怎么补,这些漏洞一个都没堵上。赢马来西亚只是止住了血,离痊愈还差得远。赢球可以庆祝,别庆祝过头;输球可以复盘,别复盘成走过场。态度这关过了,才轮得到谈成绩。风骨在,路就在——这话糙理不糙,送给这支刚刚喘过一口气来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