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人民日报》登过一条让人读着心里发紧的消息:北京新推出2万多平方米住房,每平方米1600元到1900元,一套两居室少说也要6万多元。一名大学生从参加工作起节衣缩食,每月存下50元,也得攒100年才买得起。
每平方米一千多块,今天听起来跟白菜价差不多。可在当时,月收入能到200元的,已经是国家高级干部了。
现在总有年轻人羡慕上一辈"赶上了便宜房",其实每一代人都有自己咬着牙扛过去的难处。经常有人拿中美俄三国比较:美国人均住房面积约67平方米,俄罗斯约35平方米。
那中国呢?不少人第一反应是"肯定垫底",实际数字却让人意外。
要弄明白这个数字,得先回头看看中国人住过什么样的房子。上世纪50年代初,上海为解决产业工人住房难,集中建了约2万户住宅,"二万户"由此得名,成了新中国集体住宅的一个缩影。
这类房子大多只有两层,户型窄小,当时城市人均居住面积不过四平方米左右。到了70年代,筒子楼成了很多城里人的共同记忆:一条走廊串起十几户人家,做饭在楼道,洗漱要排队,电视剧《金婚》里那种又热闹又拥挤的场景,就是当年的真实写照。
1978年改革开放起步时,全国城镇居民人均住房建筑面积只有6.7平方米,几代人挤一间屋是常事。后来的改变,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到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住房建筑面积达到39平方米,农村居民达到47.3平方米。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的数据更直观:我国家庭户人均住房建筑面积达到41.76平方米,相比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数据的31.06平方米,增加了10.7平方米,乡村的家庭户人均住房建筑面积最大,为46.8平方米,城市和镇的分别为36.52平方米、42.29平方米。
也就是说,光看平均数,中国已经超过了俄罗斯,跟美国的差距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有人会说平均数没意义,普通人跟马云一平均,人人都成了亿万富翁。
这话有道理,但要看整体的变化,平均数还是一把好用的尺子。另外,各国统计口径不统一,人均住房面积41.76平方米这一数据,包括城市、镇和农村的家庭,用的是包含墙体和公摊的建筑面积,所以横向比较只能看个大概。
美国住得宽敞,靠的是先天条件加上一整套制度。国土辽阔,能住人的地方多,郊区独栋带院子是主流;长期固定利率房贷降低了普通家庭买房的门槛;美国家庭平均人口也从1940年的3.7人降到2022年的约2.5人,户数变多,每户面积变大,人均面积自然就上去了。
俄罗斯是另一番光景。国土面积1700多万平方公里,可西伯利亚和远东冬季漫长酷寒,大规模建城成本很高,人口大多集中在欧洲部分。
经济又长期依赖能源出口,资源和人口不断往莫斯科、圣彼得堡集中,大城市的住房供给跟不上。地图上的辽阔,并没有变成老百姓家里的宽敞。
回到中国。从全国范围看,中国不缺房子,缺的是人们心里想要的那套房子。
很多年轻人盼着在北上广深有一套120平方米的三居室,这样的房子当然不够分。但如果把城镇住房都算上,包括小县城,人均39平方米,一个三口之家正好差不多120平方米。
难处在于分布不均。广东城市家庭人均居住面积仅为29.59平方米,是全国唯一一个城市家庭人均居住面积低于30平方米的省份;而西藏的城市人均住房面积最大,为51.33平方米。
人口往大城市涌,一些中小城市和乡村的房子却空着,"有人没房住"和"有房没人住"同时存在。住房拥有率也能说明问题。
西南财经大学的报告显示,2017年中国家庭住房拥有率为92.8%,其中城镇90.2%,农村97.2%。肯定有人不服气:农村的房子和城里的能一样吗?
这也确实是实情。那就算算钱。
1989年北京一套100平方米的房子,总价16万到19万元,每月存50元,要攒大约267年到317年。到2019年前后,按北京每平方米6万元估算,100平方米要600万元,每月存2000元,全款需要250年。
30年过去,从两三百年缩短到250年,账面上是容易了一点,但也实在轻松不了多少。这份压力,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体会最深。
好在政策方向一直在调整。2025年10月发布的"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优化保障性住房供给,满足城镇工薪群体和各类困难家庭基本住房需求。
因城施策增加改善性住房供给。建设安全舒适绿色智慧的"好房子"。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里,"有序推动安全舒适绿色智慧的'好房子'建设"与"深化住房公积金制度改革"并列提出,业内人士认为这是报告首次将好房子建设写入。标准也在提高,层高由2.8米提升至3米以上,楼板隔声性能指标由不大于75分贝提升至不大于65分贝。
市场也在变。国家统计局11月16日公布,1—10月份,新建商品房销售面积61358万平方米,同比下降13.7%,同期二手房交易网签面积67971万平方米,同比增长11.4%。
有媒体观察到,全国二手房交易持续扩容、房价降幅持续收窄、新房库存也已连续8个月回落。新房卖得少了,老房子换手却多了,大家关心的已经从"有没有房"变成了"住得好不好"。
有一种说法是,如果只看房价,最幸运的是1976年到1981年出生的那批人,他们买房相对最容易。不过回头看,从二万户、筒子楼到如今人均四十多平方米,这段路是几代人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美国住得宽敞,有它的天时地利;俄罗斯住得局促,有它的无奈。中国用几十年时间,解决了十几亿人从"没地方住"到"有房住"的问题。房价压力是真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