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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总统助理乌沙科夫在12日透露了一个新的信号,即俄方愿意“准备尽快”与美国就欧洲安全问题展开协作。这是在普京会见美国特使威特科夫以及特朗普女婿库什纳之后,俄方所释放出来的最新姿态。
乌沙科夫表示,普京重申支持美方的设想,也就是通过构建未来的欧洲安全体系,来最终解决俄乌之间的安全问题。换句话说,俄罗斯现在愿意坐下来,讨论那个被反复提起、但是一直悬而未决的“欧洲安全架构”。
而俄方所开出的前提也相当明确。乌沙科夫表示,欧洲安全体系目前“显然没有发挥作用”,俄方希望欧洲国家的代表能够支持构建一个“不可分割的安全与和平长久架构”的协调工作。
“不可分割的安全”,是俄罗斯在这些年当中反复提及的核心概念。其潜台词在于,欧洲的安全不能只照顾欧洲,必须把俄罗斯的安全也一并计算在内。任何一方都不要试图构建一个把俄罗斯排除在外的独立安全体系。
但是俄方所表达的“愿谈”,是带有条件的。乌沙科夫话锋一转表示,欧洲方面寻求加入到乌克兰问题的会谈之中,但是欧方必须确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和平,还是战争的持续状态。
这一道选择题,与普京在前一天对美国特使所说的话几乎如出一辙,所传达的含义完全一致。普京当时就要求欧洲“明确立场,是要和平还是要战争”。如今乌沙科夫又重复了一遍,等于把这一道题再次推到了欧洲各方的面前。
俄方还点明了一个让欧洲感到难堪的现实。乌沙科夫表示,俄方注意到,支持乌克兰的“志愿联盟”正执意推动在冲突结束之后向乌克兰境内部署外国部队,“而这恰恰将导致战争不休”。
所谓的“志愿联盟”,是欧洲一些国家为了继续支持乌克兰而组建起来的松散政治阵营。它们一方面向乌克兰提供武器,另一方面又谋划战后的“安全保障”。在俄罗斯看来,这个联盟的存在本身即构成和平的最大障碍。
这一句话,把欧洲的“安全保障”方案与“战争不休”直接划上了等号,两者被放在同一位置之上。在俄罗斯看来,欧洲一方面声称要和平,另一方面又张罗着向乌克兰派兵,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做法。
俄罗斯的逻辑实际上相当清晰,讨论欧洲安全架构是可以的,但是前提在于,欧洲必须放弃“外国军队进驻乌克兰”的念头。如果不撤掉这一前提,讨论任何内容都不会有实际结果。
而美方似乎也在向俄罗斯的方向靠拢。乌沙科夫透露,美方代表积极支持普京的一项提议,即把在奥列什基市成功实施的人道主义援助做法,推广到接触线附近的另外一座城市,也就是顿涅茨克地区的康斯坦丁诺夫卡。
奥列什基是此前俄乌在人道主义合作方面的一个成功样板。如今要把这一做法复制到康斯坦丁诺夫卡,说明俄美在“人道主义停火”以及“换俘”这些具体议题上,正在越谈越实在。
奥列什基市的人道主义援助,是俄美乌三方在人道领域少有的能够开展合作的样板。双方在那里试点停火、转运平民以及交换物资等项工作。把这种“局部合作”复制到更多的城市,是俄方愿意讨论,也最有可能谈成的一部分内容。
乌沙科夫还公布了一组数字,即自2025年以来,俄乌双方已经进行了35次换俘,各自向对方交还了约5000人。这一组数字,是俄乌之间“能谈成的事”的最好证明。
但是换俘谈得再顺利,也无法掩盖双方在核心问题上的分歧。乌沙科夫也承认,阿布扎比三方会谈在结束冲突、领土争议、乌克兰安全保障以及欧洲未来安全架构这些关键问题之上,仍然存在“重大分歧”。
所以俄方的“愿谈欧洲安全”,实际上是整体布局之中的关键一步,并非单纯的姿态。俄罗斯想要达到的目的在于,通过“愿意谈”的姿态,把欧洲安全架构的主导权从欧洲手中转移到俄美手中。谈判的桌子,需要由俄美双方来安排。
欧洲在整体格局之中的位置,仍然属于一个尴尬的旁观者角色。在乌沙科夫的话里,欧洲既是被讨论的对象,又是被要求“表态”的一方,唯独不是谈判桌上的主角。讨论欧洲的安全,欧洲却无法插上话。
这一格局与普京此前“外国军队不得驻扎乌克兰”的红线是一脉相承的。俄罗斯一方面划定不可触碰的红线,另一方面又伸出“愿谈安全架构”的橄榄枝,两种手段同时使用。
对于美方而言,俄方的“愿谈”是一个可以利用的重要信号,也是一个可以操作的切入点。特朗普政府一直希望推动俄乌停火,俄方愿意谈欧洲安全,恰好给了美国一个把谈判向深处推进的着力点。
值得注意的是,俄方这一连串的信号,都是通过美国这一渠道释放出来的。普京会见美国特使、乌沙科夫谈论愿意协作,俄罗斯似乎已经认定,欧洲安全问题必须先与美国进行讨论,欧洲只是被通知的对象。这种“绕过欧洲”的姿态,正是当前俄美接触升温的写照。
于是局面变成了这样,俄美双方正在讨论欧洲安全架构,欧洲却需要自己先回答“要和平还是要战争”。一场关于欧洲安全的谈判,欧洲却成为被考问的对象,这本身就是当下欧洲处境的一种写照。
俄罗斯的考虑归根结底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欧洲安全的问题欧洲自身无法解决,需要由俄美来谈,而欧洲需要做的,是放弃“外国驻军”的幻想,然后表态支持和平。这一框架能否被欧洲接受,是下一阶段最大的看点。
俄罗斯把“愿谈”的球踢了出去,美国接住了,欧洲仍然停留在原地。下一步需要观察的,是欧洲能否给出一个让俄美双方都满意的答案。而这一答案,恰恰是欧洲最难启齿的部分,即究竟放不放弃“外国驻军乌克兰”这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