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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最扎心的不是海航账上曾压着1.1万亿确认债权，是散场之后，最先被困在废墟里的，是把十几年积蓄交给公司的员工和普通债权人。

1989年海南建省办特区，陈峰拿着1000万启动资金，在海口旧楼里搭起海航架子。

1000万在航空业连半个机翼都买不到

他靠租飞机、拿牌照、引股东、用银行授信，1993年首航北京，当年盈利6876万，我认为这套起步没毛病，重资产行业本就要借杠杆起飞，可杠杆一旦没了刹车，就会变成自己追着自己跑的火。

2015到2017年海航把游戏玩到极致。

买希尔顿股权、买德意志银行股份、买纽约写字楼、买英迈国际，资产从千亿滚到万亿级，2019年民企500强排华为之后列第二。

底层逻辑不是经营效率，是用短钱买长资产，买来抵押再买，只要融资不断、资产价格不跌，雪球就滚得动，2017年底授信一紧，海外资产卖不动，321家合并重整企业最终确认债权1.1万亿，合并抵销后资产只剩2532亿，资不抵债约6000亿。

航空板块以380亿元转让给辽宁方大

机场板块由海南国资接手，其他分散资产分拆寻找新主体，部分债务没有变成现金，转为信托受益权和股票，要等底层资产处置或分红才能慢慢兑付。

我始终觉得，海航不是死在“大”，是死在钱去哪了没人看得清，2016和2017两年没开董事会，决策高度集中，监督形同虚设。

一人擅长开路一人负责操盘，两人早年配合紧密，后期对企业扩张节奏出现分歧。2018年7月王健在法国考察时坠崖身亡，当地警方认定为意外。

外界对企业内部情况存在各类猜测，但没有权威调查结论佐证，王健离世之后高管一年调整400多次，一个组织把大量精力消耗在人事变动和权力分配上，留给债务化解、经营修复的精力被大幅挤压。

很多人只盯着巨型机构的万亿债务，却容易忽视普通人的处境。

海航鼎盛阶段，内部大力推广各类员工专属理财产品，聚宝汇、员工宝这类产品靠着企业光环背书，承诺稳定收益，不少员工出于对公司的信任，把多年积蓄投入其中，2018年初产品集中逾期，购买海航理财的人数超5万，申报债权规模超300亿，其中近2万是海航员工。

法律层面，这类理财债权归为普通债权，清偿顺位排在有财产担保债权、职工债权之后。

重整方案明确，10万元以下小额普通债权可以优先现金清偿，超出部分转为信托受益权与股票，回款周期完全不确定，职工工资类债权能全额现金兑付，购买理财的员工无法享受同等优待，部分外部普通投资者综合清偿普遍不足10%。

对普通家庭来说，这笔钱可能是买房首付、孩子教育储备、父母养老积蓄，不会因为企业曾经风光，就自动保值。

2021年9月陈峰被采取强制措施，2025年7月海口中院一审宣判，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4年罚2.16亿，骗取贷款罪4年罚500万，职务侵占罪7年没收4000万，数罪并罚合并执行12年，总罚金2.21亿、没收4000万。

孙明宇、包启发同庭各领3年6个月，同年9月二审维持原判，三个罪名对应同一套运作模式，挪用上市公司资源填补集团资金缺口，依靠新增贷款维持扩张，侵占本该归属公司的利益。

法律完成对相关责任人的追责，但大量普通人的资金损失，没办法依靠判决扭转。

重整落地之后的海航控股维持正常运营，2026年前三季营收557.32亿，同比增长4.29%，收入端维持增长，盈利端持续承压，归母净利8.20亿，同比下滑71.18%。

到2026年9月30日，总资产1586.34亿，负债1524.99亿，资产负债率96.13%，归母净资产只剩61.31亿，收入在涨利润在塌，企业依旧在钢丝上行走。

方大入主之后依靠严格成本控制稳住现金流，但极薄的股东权益，意味着油价、汇率、民航需求任何一项出现波动，都会直接冲击利润表，容错空间极小。

在我看来，海航的故事给整个行业留下一道沉重的启示，扩张本身不是原罪，杠杆工具本身也没有对错，真正决定企业走向的，是权力能否被约束，资金流向能否被监督。

一家企业最核心的底线，是分清谁在做决策，谁来承担亏损后果，很多大型机构习惯依靠内部信任做融资，用“员工专享”“内部福利”包装理财，模糊企业借贷和员工储蓄的边界，这是这场溃败里最需要警惕的一笔。

企业有机会重整重生，可普通人的信任一旦崩塌，很难依靠一纸方案修复。

放到更大的时代环境里看，这类困境不止出现在海航一家企业。

经济上行周期，高杠杆扩张看起来遍地是机会，所有人都沉浸在规模增长的狂欢里，很少有人追问资金链条的底层风险。

等到融资环境收紧，资产变现困难，风险会逐层向下传导，最先承受代价的，往往是没有信息优势、没有议价能力的普通员工和债权人，企业高管可以在扩张周期享受光环，出事之后接受法律审判，但普通家庭积蓄的缺口，只能由自己慢慢消化。

这也暴露出不少企业的通病，重规模轻治理，重扩张轻风控，依靠制度外信任进行融资，缺少完整的合规体系。

你下班路过写字楼大堂，不要被“员工专享理财”“内部高收益”这类宣传字眼晃了眼，企业规模再大，没有明确兜底条款，本金就要做好风险自担的准备。

普通人很难看清大型机构复杂的资金链路，但守住一条底线并不难，不要被机构背书冲昏头脑，分清工资收入和投资产品的区别，愿我们攒下的每一分血汗钱，都能放置在信息透明的地方，也期待未来每一次行业风险爆发时，最先得到保障的，是倾尽积蓄信任企业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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