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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说“青马残暴,与其作战,大意不得”,杨得志不听,吃大亏

1949年盛夏,杨得志带领十九兵团,从华北启程奔赴兰州。这支刚结束平津战役的部队,兵强气盛,战力十足。

司令员杨得志身经百战,什么对手都曾对阵。可即便面对这样一支王牌部队,毛主席仍特意嘱咐他:青马残暴,和他们作战,千万不能大意。

为什么毛主席会在看似胜券在握的进军路上,有这样一句郑重告诫呢?

西北马家的起家与河西旧恨

马家军阀的根基,要从清朝同治年间说起。

当年西北战火四起,甘肃河州的马占鳌起兵起事,几番交手之后,权衡利弊选择接受清廷招安,他手下这支队伍,就是马家武装最早的底子。

后来这支人马归入董福祥的甘军序列,1900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甘军奉命北上护驾,慈禧向西逃亡的路上,护卫的主力正是甘军。

经此一事,清廷十分看重这支力量,把它当成稳住西北的一道屏障。

清王朝覆灭之后,国内局势大乱,各路势力纷纷占地自保,马家势力借着这个机会一点点扩张。

到抗战前后,西北马家慢慢分成两大支:一支是宁夏的马鸿逵,大家习惯叫“宁马”;另一支是青海的马步芳、马步青兄弟,也就是“青马”。

两相比较,青马的实力更强。马步芳野心很大,手段狠辣,一步步排挤、架空兄长马步青,牢牢把青海的军政大权攥在了自己手里。

青马这支队伍有很鲜明的特点,军官大多是同族亲戚,士兵很多都是河州本地子弟,靠着宗族乡情和宗教纽带捆在一起。

他们不怎么讲究正规的现代战术,打仗崇尚猛冲硬拼,骑兵快速奔袭、下马近身肉搏、马刀近战,是他们最擅长的打法。

这份凶悍,在河西走廊留下了一段沉重的血泪往事。

1936年冬天到1937年春天,2万多西路军将士西渡黄河,计划在河西走廊打通通往远方的通道,不料遭到青马重兵围攻。

在连续数月的苦战里,红军损失巨大,不少战士不幸被俘。

青马对待俘虏手段极其残酷,枪杀、活埋、焚烧等暴行层出不穷;被俘的女战士更是受尽屈辱,有的被强行分给敌军官兵,还有的被辗转贩卖。

红九军军长孙玉清被俘之后,任凭敌人威逼利诱,始终不肯低头,最后惨遭杀害;88师师长熊厚发在祁连山搜山时被包围,身负重伤依旧怒斥敌人,宁死不降,壮烈牺牲。

西路军的惨痛遭遇,中央一直铭记在心。

也正是因为清楚这段历史,1949年准备进军西北的时候,军委专门给彭总发去电报,特意叮嘱十九兵团司令员杨得志:

“此点应严格告诉杨得志千万不可轻视两马,否则必致吃亏。杨得志等对两马是没有经验的。”

在熟悉西北敌情的人看来,这一句提醒分量很重。

杨得志打过不少硬仗,平津战役里打出了名气,可他的部队长期在华北作战,从来没有和马家军交手的经验。

青马的作战风格、凶狠程度,和之前遇到的国民党部队完全不一样,一旦轻敌冒进,很容易付出惨重代价。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量,中央才反复提醒,面对青马,寻找它主力决战时,必须谨慎行事,万万不能大意。

兰州设防与首攻受挫

1949年7月,扶眉战役落下帷幕,胡宗南的四个主力军被歼灭,西北战场的局势一下子扭转过来。

马步芳、马鸿逵原本打算在平凉、定西一带集中兵力和解放军决战,可两人各打各的算盘,马鸿逵不想为马步芳白白消耗自己的实力,带着宁马部队撤回宁夏,胡宗南也不敢再配合。

计划落空之后,青马只能一路向西收缩,最终退守兰州。

兰州的地势十分险要,城北紧挨着黄河,城南群山连绵,城西那座清末修建的黄河铁桥,是附近为数不多能够跨河的通道,守住这座桥,就掌握了守军后撤的命脉。

城南的南山一线,从东向西排布着十里山、窦家山、古城岭、马家山、营盘岭、沈家岭、狗娃山。

青马把山体坡面削成陡峭崖壁,在山石里挖出暗堡,碉堡之间靠堑壕连通,阵地前沿铺满地雷、拉起层层铁丝网,构建起一套坚固的防御体系。

马步芳把自己的核心部队82军摆在南山主阵地,100师守东段防线,248师驻守营盘岭,190师把守沈家岭与狗娃山,另外留出一个师作为机动预备队,山后还布置了榴弹炮营。

同时他还留了后手,在北边靖远部署两个军,南边临夏安排骑兵军,防备解放军迂回包抄。

8月20日,一野五个军推进到兰州城外,从东、南、西三面把兰州围住,唯独北面兵力不足,黄河铁桥依旧控制在敌人手里。

彭总担心青马趁夜色弃城向西逃跑,想抓住战机,于是在第二天拂晓发起试探性进攻。

作战分工很清楚:十九兵团63军攻打十里山、窦家山,65军进攻古城岭、马家山;二兵团6军主攻营盘岭,4军向沈家岭发起攻击、同时牵制狗娃山的敌人,三军作为总预备队。

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超出了预料。65军579团冲击马家山时,阵地前沿雷场和连环爆炸装置交错,铁丝网上面挂着触发炸弹,稍有触碰就会接连引爆,冲锋的战士接连倒下。

好不容易突破外壕,敌军立刻从侧翼反扑,双方绞杀在一起,展开白刃肉搏。连续冲击三次,依旧没能拿下前沿阵地。

63军攻打窦家山、6军进攻营盘岭,都被陡峭崖壁和暗堡交叉火力死死挡住,爆破组多次前出,都付出了巨大牺牲。4军部队一度冲上沈家岭高地,也被敌军拦在第一道防线之外。

整整一天激战下来,投入进攻的九9个团没能拿下一处主阵地,部队伤亡不小。杨得志得知战况后感慨:“一天打不下一个阵地,我们还从没碰到过。”

仗打成这样,63军、65军的将士心里憋着一股劲,还想第二天继续强攻。彭总却果断叫停进攻,他看得明白,战士们士气很足,问题出在战前准备不足、打法不对。

此前他就提醒全军,青马是国民党军中战斗力很强的顽敌,大家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切忌轻敌急躁。

试攻受挫之后,野司再次下发指示,要求各部重新勘察地形、摸清火力点,调整作战方案。

毛主席也发来电报,指出马步芳决心死守兰州,正好方便我们就地歼灭,但部队要留出一周甚至更久休整侦察,做好多次进攻的准备。

这次暂停进攻,不是示弱,而是为了在之后的决战里,少让战士流血牺牲。

沈家岭血战与金城克复

暂停进攻不代表部队原地休整等待。这8天里,全军都在紧锣密鼓地做攻坚准备。

战士们白天悄悄摸到前沿,仔细观察敌人暗堡的射击口,摸清火力分布;到了夜里,就挥动铁锹开挖交通壕,一点点向前延伸,尽量缩短冲锋时暴露在敌人火力下的距离。

炮兵也重新测定射击位置,调整参数,专门瞄准崖壁根部那些隐蔽的火力点。

步兵还专门加练白刃战,熟悉对抗马家军骑兵大刀反扑的打法。

连队开会反复给战士们讲青马的作战特点:他们丢了阵地之后,常会组织敢死队拼命反扑,就算冲锋一次次被打退,也会反复冲击。

后勤队伍抓紧时间往前线运送弹药、粮食和饮水,同时抓紧把伤员转运到后方救治。

短短几天,原先不少觉得马家军只是地方杂牌、很好对付的战士,都收起了轻敌之心,真正正视了眼前的对手。

8月25日,兰州总攻正式打响。密集炮火先向着南山各个阵地倾泻,步兵顺着提前挖好的交通壕向前推进。

整场战役最惨烈的厮杀,发生在沈家岭。

这座山梁外形酷似葫芦,东边坡面被敌人削成近五米高的断崖,西边是陡峭的岩石绝壁,地势南高北低,中间凹陷。

它距离黄河铁桥最近,是扼守守军退路的关键,也被叫做兰州的“锁钥”。

负责主攻沈家岭的是4军11师,31团正面主攻,32团、33团从左右两翼配合进攻。

32团趁着夜色从西侧岩壁向上潜行,不料被敌人察觉,又遭遇敌军增援,苦战一天下来,全团只剩下几十人还能继续战斗。

31团用炸药炸开断崖缺口,短时间内连续突破两道防线。狭窄的山梁上敌我来回拉锯,反复冲杀,短短数小时里,这片不大的山坡上血流成河,伤亡十分惨重。

打到中午,原本担负狗娃山牵制任务的30团紧急调往沈家岭增援,先投入一个营,下午剩余两个营全部压上去,战局才慢慢扭转。傍晚,4军终于拿下沈家岭。

同时,东线63军强攻窦家山,中线六军猛攻营盘岭,各处阵地都要经过一轮轮苦战,才能逐步拿下。

沈家岭失守之后,青马西线防线彻底崩塌。马继援当天就动身撤往永登,下令全军撤出兰州。可撤退安排十分混乱,汽车、牲口、伤员、物资一股脑往黄河铁桥上挤,桥面很快堵死。

承担掩护任务的190师部分官兵争先抢着过河,连掩护阵地都没有布置。

8月26日凌晨,3军7师沿着黄河南岸快速突进,抢先控制西关铁桥,把还没来得及渡河的敌军堵在城内。

紧接着展开巷战清剿,到当天中午,兰州城内残敌全部肃清。兰州一战,青马主力被歼灭2.7万多人,一野付出8700人的伤亡代价。

兰州解放之后,西北解放的进程持续推进。

一兵团渡过黄河挺进青海,9月5日西宁解放;十九兵团挥师宁夏,9月23日银川解放。河西走廊相继收复,9月下旬新疆通电起义,10月解放军进驻乌鲁木齐。

至此,西北大地,一步步迎来了全面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