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海警局发布通报,登步舰编队当天在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领海内维权巡航,措辞只有一句“依法开展的维权巡航活动”。四天前,11月5日,日本陆上自卫队把首批16式机动战斗车运抵冲绳那霸,配属驻扎当地的第15旅团。这款轮式装甲车装一门105毫米火炮,公路时速约100公里,研制时的定位就是快速投送到岛屿。第15旅团定在2027年3月升格为师团,编制从2300人扩到3900人。11月6日,冲绳多个市民团体在县政府门前集会,要求知事古谢玄太反对新装备进驻,也反对这轮扩编。
中国海警在钓鱼岛的巡航已经进入按节奏运转的阶段,主权从一句声明变成了年年可查的执法记录;日方把战车推上琉球,说明它在海上已经拿不出正面对抗的手段,只能退到岸上按最坏情况做准备。这两件事看着像互相叫板,实际攻守的位置已经换过。前者主动、可重复、成本摊在整个体系里;后者被动、一次性、代价一年比一年高。看这两件事,不能只看船和车,要看谁在按自己的节奏走,谁在被节奏拖着走。
海警船的航迹按月排开,进入领海、停留、驶离、进入毗连区,下一轮再来。日本第11管区海上保安总部每次都得记下时间、船号、是否搭载机关炮,再向媒体通报。今年到现在,中国公务船进入该海域领海的日子已经累计到17天。这个数字真正的作用,是把“中国在钓鱼岛执法”变成一件有日期、有船名、可以逐年比对的事。日方每发一次通报、每提一次抗议,都是在替这件事再做一次确认。钓鱼岛主权已定,靠的正是这种一年一年重复下来、谁也抹不掉的记录,声势排不到前面。
用海警船出面,不动用军舰,讲究在性质上。军舰进领海属于军事行动,对方可以拿它当升级的理由,第三方也有话说。执法船进领海属于行政管理,意思就是我在管我自己的地方。船上带机关炮是自卫配置,不对应作战编成。这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门槛低,能长期维持,对方很难找到对等的回应方式:它派海保船来跟监,我们也派海警,双方在同一层级上耗;它若把军舰开进来,性质立刻变了,责任落在它头上。选择权看着在它手里,实际怎么选都不占便宜。这种走法不追求一次解决,追求的是把对立面拖进一场它耗不起的长期消耗。
日方通报里有个细节容易被忽略。它把中国海警船进入的海域写成“日本领海”,日媒引述第11管区海上保安总部的说法,四艘船驶入“‘尖阁诸岛’周边的日本领海”,巡逻船要求它们驶离。这套措辞用了很多年,看着只是习惯,实际是在用重复塑造认知。
海上执法讲的是法律文本和坐标,谁先喊不作数。中国2021年施行的海警法明确了海上执法主体在管辖海域的职权,领海基线公布之后,执法的空间范围有明确坐标可循。日方每一次用“日本领海”来描述中国领海,都在回避一个它没法回答的问题:这些岛凭什么划到它名下。我们不必在措辞上跟它纠缠,把执法记录和法理依据摆出来,它那套说法自然显得空。
大型远海执法船带着属船成编队出动,此前厦门舰编队走过同样的流程,几套兵力轮着来。轮换意味着有固定值班、有后勤保障、有预案衔接,一条船在海上待多久、下一条什么时候接上,都是排好的。这种安排看着平常,实际是把主权行使做成了日常业务,不再依赖某个时刻的集中发力。
日本海上保安厅在第11管区这一线的压力,这几年是持续上升的。中国海警船吨位越来越大,续航越来越长,编队轮换的制度也更成熟;对面要跟监、要喊话、要录像取证,一条船出海几天就得回去补给。长时间对峙拼到底,比的是谁的值班表更从容。一方按自己的周期运转,另一方被动应付每一次出现。日方这些年多次提过人员不足、船艇老化,经费申请年年加码,实际到位有限。海上的消耗战不看谁吼得响,看谁的家底厚、排班稳。
再看战车进驻琉球这件事,味道完全不同。16式是轮式底盘,105毫米炮,防护薄,靠机动保命,设计用途是在岛屿之间快速转移、打了就走。这种装备的用法是迟滞、骚扰、拖延,谈不上决战。把它摆到冲绳,等于公开承认一件事:预设的战场已经落到琉球本岛和周边小岛的地面上。冲绳抗议者说这次部署把城市巷战当背景,这话说得准。装备越往岸上堆,越说明海上没有把握。东京如果相信自己在海上能拦住中国海警的巡航,就没必要把地面部队的编制扩大七成,也没必要把这种轻装甲车提前三年运到岛上。真正有底气的一方,不会先把最坏情况摊在地图上。
日本在琉球的这一轮调整,跟美方在西南诸岛的布局是对着来的。美军在冲绳的基地群,与那国岛和石垣岛的驻地,这些年都在往分散、靠前、能打的方向改。东京扩编第15旅团、部署轮式战车,很大程度上是在补美方要求盟友承担更多地面防务的缺口。这层关系决定了,冲绳的军事化不会因为当地抗议就停下来。看清这一点,就该明白我们的应对不能只盯东京,要把整条线上的动作一起看进去,同时不让自己被这条线牵着加速。
琉球的法律地位,是个可以公开讨论的老题目。二战后的几份国际文件对日本领土范围做过界定,琉球不在其中;1971年美日签署的冲绳返还协定,处理的是管理权移交,未涉及主权归属。这个话题在日本国内长期被压着不谈,因为一开口就牵出驻军依据和基地负担的老问题。冲绳本地的学者和市民团体对它并不陌生,相关史料一直在整理。我们把历史事实和法律文件梳理清楚,通过学术和民间渠道讲出去,比在海上多说几句狠话更能落进人心。当地人真正要的是被尊重的地位和减下来的负担,我们给的是可查的史料和可讲的理由,这条路走得通。
2027年3月这个节点,说明东京给自己划了一个风险区间。
三年准备期,装备先到,编制后到,中间这段时间靠训练和基建填满。对付这种按时间表推进的备战,最好的办法是稳住自己的步幅。节奏一旦被对方带走,就变成了互相加码,成本由两边一起承担,到头来谁都不好过。让它准备的这些东西长期停在备而不用的状态,效果更实。部队真正怕的是自己准备的东西一直等不到使用的理由,对手强反倒排在后面,人员年年训、装备年年折旧、军费年年往上加,国内的耐心一点点被磨掉。
围绕这类巡航,网上常有两种声音。一种嫌它不够热闹,看不见成果;一种嫌它太克制,恨不得直接换上军舰。两种说法都看轻了海上执法这件事。管辖是一点点攒出来的,渔政船护渔、海警船执法、调查船测数据、航标和救助船维持秩序,桩桩件件都是管辖行为,单看哪一件都不起眼,连起来就是一条不断档的行政记录。短期的声势换不来长期的管辖,长期的管辖能把声势重新攒回来。这个顺序颠倒过来,就会滑向对方最希望看到的那种局面。
手上的事得排好队,巡航之外,还有几件事要同时做,缺一件都会让另外几件的效果打折。渔业管理要跟上,让中国渔民在这片海域的生产作业有序进行,这是最扎实的民间存在;海洋调查船定期作业,把水文、地质、气象数据一年年攒下来,这些数据将来都用得上;领海基线的公布和适用要讲得清楚,法律文本要经得起推敲,遇到争议能一条条拿出来;地方层面的文化往来不能断,琉球与中国沿海几百年的联系是真的,把它讲活,比任何一次强硬表态都持久。海上的执法船是硬的,这些东西是软的,软硬要一起长,才撑得住长期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