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走了三个月,我才敢动他的东西。
他那一柜子的衣服,我一件一件往外拿。他的中山装、他那件穿了很多年的蓝布褂子、还有他过生日时我给他买的那件夹克,他穿了没两回。
【我不知道该扔还是该留】
我坐在床边,把那些衣服摊了一床。
我跟我女儿商量,她说你想留就留着。她说你别为难。我说我不是为难,我是不知道留着干什么。
【最后我收进了柜子最底层】
一个纸箱子。
衣服叠好,一件一件放进去。那件夹克我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放进去了。他穿过两回,我记着呢。
【他那件蓝布褂子我留下了】
挂在外头。
他说那件穿着舒服。我留着,好像他还在穿。我有时候开柜子,能看见那件褂子。
【他那双鞋我扔了】
鞋是旧的,破了。
我拿到楼下垃圾桶边上,站了半天。最后放下就走了。走的时候没回头。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回头。
【他那些药我也收了】
一大袋子。
都是他病的那些年吃的。一盒一盒,好些还没拆。我数了数,光那个降压的药就有六盒。医生说他得吃到老。
【有一个抽屉我没动】
他那个抽屉,一直锁着。
钥匙在他那串钥匙上。我一直没打开。我女儿问我要不要打开看看。我说先放着。
【我讲一件事】
一个人走了,他的东西你舍不得扔。
可你一件一件收着,就是在跟他一遍一遍告别。这个活我干了半个月。收完了那半个月,我才觉得他是真走了。
【那件夹克我拿出来过一回】
那年冬天特别冷。
我把它拿出来,抖了抖,想穿。可它太大了,他比我高一头。我穿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回去了。
【现在那个箱子还在柜子最底层】
我一年打开一回。
看看那些衣服还在不在。摸一摸,再合上。这个箱子我不打算动,也不打算扔。
【那个箱子我搬了三回家】
一回是从老屋搬到楼房。
一回是从我们那间搬到我现在住的这小间。每搬一回我都把它带着。我女儿说妈你别带了。我说带着。她后来也不劝了。
【我女儿后来跟我说】
她说妈,你别老翻那个箱子。
我说我没翻。她说我看见你翻过。我说我就看一眼。她说你看一眼就难受半天。我说我不难受。她那天没再说话。
【那件蓝布褂子现在还在外头】
夏天我就收起来,冬天挂着。
我女儿说妈你收了吧。我说挂着吧。她说挂着像个什么。我说挂着像个家。她那天没再说什么。
【那个抽屉我打开过一回】
里面是他的证件。
身份证、退休证、还有一张我们俩的结婚证。结婚证上的照片,我穿着白衬衫,他穿着灰的中山装。我把那张收起来了。
【那张结婚证我放进了抽屉】
跟他的证件放在一块儿。
我没拿出来摆着。摆着他天天看见,我心里不踏实。收在抽屉里,我想看的时候打开看一眼。这样好。
【那件中山装是他结婚时穿的】
灰的。
我把它也收进箱子了。收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领子磨得光亮。他穿了半辈子,就那一件正式的。
【那个箱子现在还在】
一共三回搬家,都带着。
我女儿说妈,你别老带着这个。我说这不是东西,这是你爸。她说你这话我听着害怕。我说有什么好怕的。
【今日互动】家里的老人走了以后,他的东西你们怎么处理?
(本文为情感故事创作,人物与情节为文学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