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门诊,六十出头的老周坐下来,先把血压记录本推到我面前。吃降压药五年多,血压一直稳在130/80上下,平时买菜、带孙子都不耽误,自觉没什么不舒服。聊到晚上起夜,他说这半年每晚要起来两三次,起先只当是年纪大了、睡前茶喝多了。
等尿常规结果出来,尿蛋白那一项标着加号,老周第一反应是:是不是这降压药把肾吃坏了?
这个疑问,在门诊里不止出现过一次。很多常年服药的老人,一查出尿里有问题,先把账算到药头上。可医学共识里的因果,往往跟大家想的反过来。
真正悄悄伤肾的,常常是那些年没控制好的血压。血压长期偏高,肾脏里的细小动脉先被压硬、压窄,肾小球慢慢缺血硬化,肾小管跟着萎缩纤维化。而规范使用的降压药,尤其是部分普利类、沙坦类药物,本身还有减少尿白蛋白、保护肾脏的作用。
所以发现尿液异常,先别急着自行停药,药该不该调、要不要换,要交给医生结合检查判断。自己把降压药停了,血压反弹上去,对心和肾的冲击反而更大。
不少老人把常年吃药当成负担,觉得是药就在伤身体。可换个角度想,血压忽高忽低、常年趴在高位上,对全身血管和脏器的持续冲刷,才是更实在的损耗。规律服药、把血压稳住,本身就是在给肾脏减负。
当然,肾脏发出的信号,确实常常先从尿里露出来。长期吃降压药的人,下面这三种变化值得多留个心眼。
泡沫尿经久不散
很多人冲马桶时都见过泡沫。排尿急、站得高、尿液浓缩,都可能起一层泡,通常很快就散掉。要警惕的是另一种:尿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泡沫,放了十几分钟甚至更久仍不消散,像啤酒沫那样挂在盆沿上。
这往往提示尿里漏出了蛋白,也就是常说的蛋白尿或白蛋白尿。
这里也有个容易被误解的地方:有泡沫不等于一定得了肾病。单次排尿受饮食、运动、尿液浓度影响,泡沫时有时无很正常。但如果连续几次晨尿都这样,就不能只当是“上火”。
早期肾脏漏蛋白时,人往往一点感觉都没有,眼皮、腿脚也不肿,等看出明显水肿,常常已经拖了一段时间。
肉眼看到的泡沫只能当个提醒,到底漏没漏蛋白、漏了多少,要靠尿常规和尿白蛋白/肌酐比值判断,自己对着尿盆猜不出结果。
夜尿明显增多
老周的问题就在这里。白天尿不多,夜里却要起来两三次,甚至更多。早期高血压肾损害有个特点:肾小管比肾小球更早受累,浓缩尿液的能力下降,夜里存不住尿。夜尿增多常常出现在血肌酐升高之前,算是比较靠前的提醒。
不过夜尿多也不全是肾的事。睡前大量喝水、喝茶、前列腺增生、睡眠不好,都会让人起夜。怎么区分?看趋势:如果近一两年夜尿次数慢慢往上走,白天尿量反而偏少,还伴着口干、乏力,就值得去查一查,而不是一味归结为肾虚或年纪大了。
尿色发红、茶色,或尿量明显变少
正常尿液是淡黄色、清亮的。如果尿里带红、像洗肉水,或呈浓茶色、酱油色,又或者一段时间里尿量明显减少,下肢、眼睑出现浮肿,都说明泌尿系统可能出了状况。
原因不止肾脏:结石、感染也会引起血尿,但持续出现、反复出现的尿色异常,必须做尿常规和肾功能检查,不能凭颜色猜原因,更不能自己吃点消炎药对付过去。
查出异常,该关注哪些检查
长期服药的人,复诊时除了量血压,建议关注几项基础检查:尿常规、尿白蛋白/肌酐比值(UACR)、血肌酐估算的肾小球滤过率,以及血钾。服用普利类、沙坦类药物的人,按医嘱定期复查即可。
用药早期血肌酐可能有轻度波动,在医生评估的范围内不必紧张;如果升幅明显,或血钾偏高,由医生判断是否调整方案,不要自己加减、停药。
日常护肾也不复杂:饭菜少放盐,别乱吃成分不明的偏方、保健品,避免长期自行服用止痛药;血压、血糖、血脂一起管。不少老人信奉“是药三分毒”,常年靠食疗、偏方代替降压药,真正伤肾的,往往是这种不规范的处理方式。
平时可以留意晨尿的颜色和泡沫,记一下夜里起夜几次,复诊时一并告诉医生,比凭一句“好像还行”更有参考价值。
肾脏是个沉默的器官,早期问题大多不痛不痒,尿里的变化算是少数自己能观察到的窗口。长期服药的人,定期测血压、按医嘱复查尿常规和肾功能,比事后补救稳妥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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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中国高血压防治指南》
《中国2型糖尿病防治指南》
《中国成人血脂异常防治指南》
《中国居民膳食指南》
《中国居民营养与慢性病状况报告》
《内科学》(人民卫生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