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同样是全军覆没,刘邦能再来三次,项羽一次就赔光了

汉二年,萧何从关中征调了一批人送到荥阳。《史记》上说这批人是“老弱未傅”。
傅就是登记的意思。秦汉时期男子到了服役年龄,名字就会被写入官府的册子中,从此开始服徭役、当兵、纳赋,这就是傅籍。没有到年龄的人,册子上没有他们的名字,官府不能征调。“老弱未傅”的意思,就是把年纪大的、身体虚弱的、还没有成年的人都一起送走。
这批人出发的时候,刘邦刚刚在彭城把家底输光了。

汉二年四月,项羽率领三万精兵从萧县出发,早上就开始进攻,到了中午就把刘邦的五十六万大军打散了。《史记·项羽本纪》记载这次战役,汉军向南逃窜,楚军追到了灵壁东面的睢水边,十几万人挤进了河里,“睢水为之不流”。刘邦被围了三圈,靠一阵从西北刮来的强风打乱了楚军的阵脚,才带着几十个骑兵逃出去。
他经过沛县想接家眷,家里已经散了,路上遇到儿子、女儿,就载上车一起跑,楚军骑兵追得很急,他几次把孩子推下车,夏侯婴几次下车抱回来。
这一仗打完之后,“诸侯皆复与楚而背汉”——原来跟着他打项羽的五个诸侯,又转而投向了项羽。按照常理,刘邦搞到这个境地就该歇菜了。
但是几个月之后,在荥阳城下又出现了一支军队,《项羽本纪》只用三个字来记载这件事:“复大振”。
关中的底气也不是天生的,源头就是咸阳府库。刘邦的军队进入咸阳之后,秦王子婴投降了,各位将领都跑到存放金银财宝的仓库里去抢东西。只有萧何先去丞相府、御史府,把秦朝的律令、地图、户籍文书装上车子运走。《萧相国世家》记载,刘邦后来知道天下的要塞在哪里、户口多少、哪里强哪里弱、百姓疾苦什么,都是依靠这些东西。
这批东西并不是书籍,而是国家治理底账。每个郡有多少户人家、多少丁男、多少粮食、几条道路可以通车、哪条河流可以通航,都在上面记载着。秦可以调动全国的劳动力来修建长城、修建驰道、修建骊山陵,就是靠这套账。项羽后来到了咸阳,杀死了子婴,烧毁了宫殿,“火三月不灭”,这套账没有落到他的手里。
账到了萧何手里之后,用途不止是调兵征粮。汉朝建国之后,萧何“捃摭秦法,取其宜于时者,作律九章”,也就是《九章律》,就是从秦朝的法律中挑选出适合当时情况的部分而制定出来的。
关中本来就是秦国的老家,郑国渠从泾水引水向东流去,灌溉“泽卤之地四万顷”,泽卤就是盐碱地,这四万多顷从此可以种庄稼,亩产一钟,“关中为沃野,无凶年”。南方的巴蜀有都江堰,成都平原旱涝保收。再加上荥阳附近的敖仓,那是秦朝在敖山之上设立的国家粮仓,可以供给一支大军吃上好几年。
萧何在栎阳做的事情,就是把这套家底重新运转起来。他为刘邦制定法律、建立宗庙、设置县邑,把关中地区的行政体系连接起来;之后又实行“计户口转漕给军”的政策,根据户籍征调人力,用车运输、用船漕运,往前线送。鄂千秋后来为萧何争功,说得很详细:“萧何常从关中遣军补其处,非上所诏令召,而数万众会上之乏绝者数矣。”
不是刘邦下命令要,是萧何自己判断着前线的消耗送。好几次几万人赶到的时候,刘邦手上正好没兵了。
刘邦对于萧何也不是完全放心的。汉三年的时候,他在荥阳附近的京、索之间同项羽对峙,多次派使者到关中去慰劳萧何。一个叫鲍生的人对萧何说,大王在外面风餐露宿,却一趟趟派人来慰问你,这是起了疑心;你要把子孙兄弟里能打仗的都送到军前去。萧何照办,刘邦大为高兴。
这套办法是有代价的。当年关中大饥荒的时候,征发最频繁。《汉书》里两处都记了这件事,粮价一处写的是“米石五千”,另一处写的是“米斛万钱”,两个数字不一致,但都说的是老百姓买不起。朝廷的办法就是“令民就食蜀汉”,把关中的老百姓往四川方向赶,去那边找饭吃。一边向东送人去当兵,另一边向南赶人逃荒,关中的丁壮被抽了两遍。
项羽那边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进入咸阳之后,烧毁了宫殿,把天下分成十八份分给各路诸侯,然后回到彭城做了西楚霸王。这个安排的前提是每个王都能管好自己的地盘,有仗能一起打。但是真打起来,九江王英布称病不来,只派了几千人;彭越在梁地里来回骚扰,“数反梁地,绝楚粮食”,专门切断他的运粮路线。
项羽的做法就是亲自出马。他打彭越,彭越逃跑;他回师,彭越又来了。他和刘邦在荥阳、成皋一带对峙了四年多,自己吃的粮食越来越少,刘邦送来的粮食却越来越多。敖仓位于荥阳北面的敖山之上,距离前线几十里远,粮食从关中运来之后,下了船就能入仓,刘邦一度就是靠“就敖仓食”来撑着。到了两军对峙的最后阶段,司马迁写下一句话:“汉兵盛食多,项王兵罢食绝。”
不过光有粮食还打赢不了仗。从汉二年到汉四年之间,真正扭转战局的是北边的那条防线。韩信从汉中出发,先还定三秦,再平魏,破代、赵,井陉一战背水列阵,接着降燕、破齐,在潍水杀了项羽的大将龙且。项羽的北翼被全部吃掉,最后在垓下被合围。
刘邦在正面战场的作用,就是把项羽的主力钉在了荥阳、成皋之间。后勤保住的是不败,最后是韩信来决胜,两者缺一不可。
汉五年十二月,垓下。韩信率领三十万大军去攻打项羽,项羽的军队有十万人左右。楚军夜里听到四面楚歌,以为汉军已经攻占了整个楚地,军心涣散。项羽带领八百骑兵突围,最后在乌江自刎而死。
回师到定陶,刘邦做了一件事:“驰入齐王壁,夺其军。”他坐着车直接闯进韩信的大营,把兵权收了。
从秦二世元年九月在沛县起兵,到汉五年二月甲午在定陶氾水北岸即位,六年半,说是七年是为了取个整数。七年里分出去的王,就是从定陶这一天开始,一件一件往回收的。
刘邦称帝之后论功行赏,萧何被封为酂侯,食邑最多。功臣不服气,说他没有参加过战争,只是会舞文弄墨。刘邦打了一个比方:打猎的时候,追兔子的是狗,指出兔子所在位置的是人。你们是功狗,萧何是功人。
那批从关中各乡征来的老弱,没有留下名字。他们哪一年到荥阳、编进哪一营、后来埋在哪里,《史记》一个字没写。萧何的功劳簿上记他做的事,只有七个字:“兴关中卒,辄补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