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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勋出轨门事件,所谓暗通间谍纯属诬陷,华裔身份才是真正原罪

11月初,美国众议院三个委员会的主席联名致函英伟达CEO黄仁勋,要求他于本月18日出席一场联合闭门简报会,并在11月11日前确认到底是否出席。这场简报会上的主要内容,其实就是质询他与新加坡数据中心公司梅加斯比德(Megaspeed)的高管、华裔女子黄乐之间的往来,以及英伟达有没有能力防范“外国对手的间谍渗透”。

对此,黄仁勋的回应还是比较克制的,尽管他承认自己确实和黄乐出轨了,但却坚持他和梅加斯比德的往来是完全正常的。不过,这场风波的关键并不在指控本身,而在于它出现的时间和方式。

支撑这项指控的材料很少。一份从未公开的情报备忘录,加几名匿名官员的说法。报道本身也承认,并不清楚黄乐具体传递了什么信息、信息价值有多大、什么时候开始行动。目前公开的材料,不足以支撑这个结论。新加坡内政部还澄清,从未表示担忧黄乐与黄仁勋的关系,也没有就所谓的黄乐和中国之间的关系展开调查。

这封传召信发出的时间也很巧。中期选举结束仅两天后,三位共和党主席就联名致函黄仁勋。他们是在即将因选举失利失去多数党地位之前行动的。与此同时,即将在明年1月掌控国会的民主党,早就准备好就英伟达的对华出口管制问题向黄仁勋施压。参议员沃伦在“间谍”报道出现后随即表态,说黄仁勋与董事会有责任向国会交代。

时间点如此接近,很难用巧合解释。

美国国会此次要质询的是黄仁勋和黄乐的关系,但真正要查的,其实是所谓的“英伟达防范外国对手间谍活动”的内部机制。先抓住一个难以证伪的个人疑点,再把它扩大到对英伟达全部对华业务的审查。这样既避开了直接辩论出口管制,又能把整家公司拖入调查。

与此同时,美国国会也在推进立法,计划在未来至少两年内禁止对华出售英伟达更先进的Blackwell芯片,并把现有出口管制措施正式写入法律。

黄仁勋此前曾成功游说特朗普政府,一度让其放宽了英伟达对华出口H200芯片的限制。然而,在驴象两党的鹰派人士看来,这完全是英伟达的企业利益凌驾于美国国家的安全之上,是妥妥的倒施逆行。而要想逆转这个政策松动,重新辩论出口管制的利弊太复杂了,制造一个“安全疑点”则要容易得多。出口管制政策本身存在商业合理性,不容易推翻;但一个安全疑点,足以让整家公司陷入被动。

对此,英伟达的回应是:如果美国政府认定任何人对产业构成威胁,必定会通知公司。但事实上,英伟达截至目前还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事实上,类似的指控方式早在2016年就已经出现过了。那一年,一份由英国前特工斯蒂尔编写的档案一度流传。这份档案由希拉里的竞选团队和民主党全国委员会资助,其中包含了关于特朗普对俄关系的指控。尽管这份档案的核心内容从未得到独立证实,但它最后依然成了FBI对特朗普启动调查的重要依据之一。这就是著名的特朗普“通俄门”事件。

从某种程度上讲,黄仁勋的“出轨门”和特朗普“通俄门”二者在结构上是颇为相似的。都涉及了一份难以公开证伪的情报评估,所谓的内幕消息都来自匿名信源,都是由急于报道的美国媒体给踢爆的。以及,最关键的,两人都刚好赶上了一个极为敏感的政治窗口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因素是无论人也不能忽略的,那就是黄仁勋的华裔身份。

在美国商界,想要和中国做买卖的商人满坑满谷。马斯克也和中国有生意往来,也和特朗普关系密切,理论上同样有被审查的风险。但他因为是个白人,而黄仁勋不是,所以在美国人看来相对而言就没有那么敏感。

不要小看这个差别,它在当前美国的政治氛围里是很关键的。美国媒体在报道黄仁勋“出轨门”这件事情的时候,大量使用了“中国的情报资产”“被对方发展成下线”这类捕风捉影的负面标签。黄仁勋一旦被这些标签贴上,就必须耗费巨大精力自证清白,而指控者则无需提供同等分量的证据。

有评论将这种现象称为麦卡锡主义在美国AI领域的重新抬头。它以有罪推定渲染所谓的美国国家安全威胁,但究其实质其实还是政治猎物运动。

黄仁勋7岁就拿到了美国护照,英伟达在美国是响当当的科技巨头。他花了几十年时间,把自己和英伟达打造成了美国科技业的最闪亮名片之一。但在美国当前的政治氛围里,这些履历都帮不上忙。只要他是个华裔,同时又和中国保持着商业往来,就足以成为他被杯葛甚至是迫害的理由。

这场舆论风波之所以有杀伤力,恰恰因为证据是模糊的。匿名情报、政治时机和媒体标签,共同塑造了公众对此事的认知。当一套指控体系可以在不展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产生巨大的政治后果,这种不需要证据就能产生政治后果的指控方式,本身就值得审视。

这不是司法调查,是政治清算。黄仁勋之所以被选中,原因不在于他做错了什么。毕竟和那些曾经被爱泼斯坦邀请到萝莉岛上酒池肉林的美国官商权贵相比,他黄仁勋出个轨实在称不上是什么大事。黄仁勋被盯上,根本还在于他最方便施压。

民主党当年对付特朗普的那套“通俄门”的剧本,针对的目标是一个想当总统的商人,而现在则变成了一个手握全球最先进芯片的华人科技巨头。要是这套剧本在黄仁勋身上被证明依然有效,那么民主党今后大概率还会反复使用。

在黄仁勋之后,任何一个与中国有业务关联的美国科技企业负责人,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政治猎物的目标。猎巫从来都与巫术无关,它真正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一张合适的脸罢了。


文 | 高健 资深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