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正利去世了,在观众心中留下的印象就是一双踢出了银幕的腿
很多人不知道黄正利是谁,但是他们能记住《蛇形刁手》、《醉拳》中那个反面角色的形象——留着长须,表情严肃,打人的时候腿法很快很凶。
11月12日早晨,在首尔家里昏迷不醒的黄正利被家人送到首尔圣母医院救治,但是仍然没有醒来。当天晚上就传来了他去世的消息。死亡原因还没有公布。灵堂位于医院殡仪馆内,上午15点举行出殡仪式,并安葬到利川国立护国院。
对于很多的老电影爱好者而言,这则消息是令人惊讶的。黄正利近几年来已经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了,在九月份最后一次公开露面的时候还是拄着拐杖的样子。两个月之后,人就走了。
他经常在功夫电影中扮演令人厌恶的角色,但是很少有人会把角色的恶意归咎于演员自己身上。能够把反派演到这种程度,并不是因为长相好或者气势足,而是有一套可以看见也可以记住的腿法。
黄正利不是中国人。1944年出生于日本本,父母是韩国人,在战争结束后全家迁回韩国。从八岁就开始练习太极拳,并且在十四岁时又转而学习了跆拳道。1965年开始靠教授武术谋生,并且曾经跟随韩国军队到越南传授格斗技术。2003年获得跆拳道九段称号。
他对跆拳道比赛不感兴趣,觉得竞技场上的计分方式与实战是两回事。这是他的观点,但是可以用来解释他对武术的认识:他认为动作是否有效才是最重要的,并不是能否拿到分数。
把吴思远拉入了香港电影界的,就是吴思远本人。1976年的电影《南拳北腿》里,黄正利扮演的是反面角色银狐。电影上映之后,人们最先记住了他的腿,并不是剧情。之后他就成为了功夫片中最具有辨识度的反派人物之一,并且被列为了“四大腿王”当中的一员,和谭道良、刘忠良、卡萨伐一起并称。
使这两个名字广为人知的是1978年上映的《蛇形刁手》、《醉拳》这两部电影。前者为鹰爪门高手上官逸云一角,后者为阎铁心一角。在两部电影中,成龙所扮演的角色都曾被对方逼入绝境,最后才找到了反攻的方法。
黄正利的拿手好戏就是凌空连续踢击。腿在空中做出多次动作后落地依然能够站立,并且这些动作很有规律、力度十足。现在的镜头里并没有太多的后期编辑或者特效来掩盖住演员的动作了,所以他们的表演本身就很吸引人。
《蛇形刁手》拍摄的时候,黄正利一脚把成龙踢到脸上去了,所以成龙掉了一颗牙齿。两人都出生于同一年,并且在《醉拳》里一起演出。后来拍《霹雳大喇叭》的时候,黄正利、洪金宝在镜头之外练习打斗动作过快,误伤到了洪金宝的鼻子。洪金宝当时就晕过去了,黄正利马上跑过去看情况怎么样。
拍摄的经历不值得被包装成“越危险越好”。真的打下来留下的就是很明显的动作效果了,但是为此付出的就是演员本人受到实际的伤害。今天的动作戏主要是用替身、剪辑以及特效来实现,并且两种方式的效果不一样,所以不能一概而论哪种好。但是黄正利这一代演员的身体动作已经成为了很多经典的场景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也曾经尝试过不作反派。1981年,黄正利自编、自导、自演,并且担任制片人,拍摄了电影《借刀杀人》,他自己饰演正面角色。电影的动作设计还可以,但是观众习惯了看他的打斗场面很凶狠,市场的反响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之后他又回到了反面的角色上。
之后,在香港拍摄了多部电影,《鹰爪铁布衫》、《南北醉拳》、《龙之忍者》以及《富贵列车》等。在1982年播出的《龙之忍者》里,他是和真田广之一起出现的;而在同年上映的《富贵列车》中,则是洪金宝和元彪共同对抗的人物,虽然没有太多对白,但是依然十分抢眼。
影迷常常会把《蛇形刁手》中黄正利穿的白色长袍和《龙珠》里的桃白白联系在一起。该说法已经流传了很长时间,但是漫画作者本人并没有予以证实。它是观众对于经典人物的一种联想,并不能作为确定的创作依据来使用。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黄正利就慢慢离开了电影界。在1996年拍摄了最后一部电影之后他就宣布息影,并且开始在韩国经营高尔夫服装公司,在此之前他还开设了一家酒店以及一家保安经纪公司。2009年他在电视剧《一枝梅归来》里扮演了宫本武藏的角色,之后就没有再出现在荧屏上了。
有人问到他为什么走路很快的问题。他说得很明白,并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腿本身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主要是胯部发力使动作走圆周形。不夸大其词地去描述自己的能力。去年韩国学术界也曾对他的打斗风格进行过研究,包括跆拳道身体运用以及香港电影的动作表现等。他的学生的腿法也被整理成了教学视频,并留给了后人一份有用的资料。
世界武术总联合会前任主席金振勇在给黄正利送别的时候说,黄正利除了是一名动作演员之外,他还一直致力于推广中国武术的发展,并且促进了东西方武术之间的交流。这不是只谈论电影的事情。黄正利的职业生涯中既有武术教学也有电影表演,留给后人的是不止一个反派形象。
电影中黄正利总是在主角旁边出现。但是很多观众几年之后再看《醉拳》的时候,仍然会期待着他出现。主角赢了,反派失败了,但是观众记得住的是那些腿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功夫电影中留下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