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9.9元的纯牛奶,能让一家老牌大卖场重新热闹起来吗?在不少年轻人的购物车里,答案是能。沃尔玛自有品牌沃集鲜有一款售价9.9元的小绿瓶4.0纯牛奶,走红后经常断货,在沃尔玛App上限购10瓶,还有代购把价格炒到20多元。
因为不少商品和山姆的爆款很像,沃集鲜也被贴上了“山姆平替”的标签,网友干脆叫它“穷鬼版山姆”。
这个外号放在沃尔玛身上一点也不冤。这家公司从第一天起,就是开给精打细算的普通人的。想弄明白它为什么能靠中国年轻人翻身,得先回头看看它的创始人山姆·沃尔顿。
1918年春天,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没结束,山姆·沃尔顿出生在美国俄克拉何马州的金菲舍镇。父亲是农场估价员,家里不宽裕,山姆很早就懂得想要什么得自己挣。
没钱买玩具,他往旧袜子里塞稻草当拳击沙包;想买新鞋,就把清晨送报的路线从5条加到8条;每天凌晨5点起床去邻居家挤牛奶,因为牛奶能换钱。弟弟巴德后来说,他们家根本没有“零花钱”这个说法。
有一年圣诞节,山姆攒钱买了一辆玩具火车,两天后就加价15美分卖给了邻居家的孩子。母亲问他不是很喜欢这辆火车吗,他说火车跑一圈就腻了,15美分才实在。他还写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一分钱都能省,就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多花。后来这句话成了沃尔玛的灵魂。
1940年,山姆从密苏里大学经济学专业毕业,进了JCPenney百货当初级销售员。他干活很拼,常常忙着理货、观察客流,连打卡都忘了,考勤一塌糊涂,销量却一直排第一。
下班后,他还装成顾客去竞争对手的店里转。有一次他冒雪进店,只买了一支牙刷,回来却把人家的货架布局、价格策略和促销方式摸得一清二楚。在这里他想明白了一件事:顾客认的往往不是牌子,而是价格。“用最低的价格,为最多的人提供最多的商品”,从此成了他一辈子的信条。
大约18个月后,山姆离开了JCPenney。1941年底美国参战,1942年他应征入伍,在陆军情报部门服役。
1945年二战结束,他没有去大城市闯,而是拿出约5000美元积蓄,又向岳父借了2万美元,在阿肯色州小镇纽波特接手了一家Ben Franklin五分一角店。妻子海伦只提了一个条件:别一辈子给别人打工。
总部给牙刷定价25美分,他卖20美分;总部规定9点开门,他8点半就营业;他还把商品堆成小山,靠薄利多销招揽顾客。他每天骑车去周边小镇的对手店里记价格,用本子追踪每个商品的销售走势,顾客买一支铅笔,他还送一张圣诞贺卡。
没过几年,这家小店就成了Ben Franklin体系里全国销量第一的门店。可到了1950年租约期满,房东不肯续租,要把店交给自己的儿子经营。辛苦打下的生意就这样易了主,他没有骂人,只写下一句话:永远不要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1962年7月2日,山姆和弟弟巴德在阿肯色州罗杰斯镇开出了第一家沃尔玛。朋友笑他不懂乡下人根本不认折扣,银行也不肯放贷,他在海伦的支持下自己凑齐了95%的启动资金。门口那句“天天低价”,他守了一辈子。他不搞偶尔一次的大促销,直接用托盘摆货,开门早、关门晚。
他的办公桌是用旧门板改的,自己开小飞机巡店,因为这样比开车快,也比设分公司省钱。和供应商谈判时,他总是笑着说,牙膏再便宜两美分,他就能多卖3万支,对方多半只能让步。他还给员工分红、发股票,在每家店设建议箱,常说想让人卖力干活,就得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老板。
他专挑别人看不上的小镇开店。1970年沃尔玛上市,1985年他被《福布斯》列为美国首富,却依旧每天5点起床,开着旧皮卡去上班,常被人当成店员。
1991年,沃尔玛走出国门,进入墨西哥。1992年3月17日,老布什总统为他颁发了总统自由勋章;同年4月5日,他因癌症去世,享年74岁。三十多年后,美国沃尔玛公司在2026年2月3日成为全球首家市值突破1万亿美元的零售商。
1996年,沃尔玛把大卖场和山姆会员店一起开到了深圳。后来的事大家都熟悉:山姆越开越火,260元一张的会员卡成了不少家庭的标配,沃尔玛大卖场却越来越冷清。截至2026年7月31日,沃尔玛在中国运营的门店为278家,而2020年这个数字还是412家。
问题出在中国人过日子的方式变了。贝壳研究院发布的《新独居时代报告》显示,截至2024年,中国独居人口规模已达1.23亿,其中20-29岁、30-39岁的单身独居人口分别约为4500万、3800万。
一大盒瑞士卷、一整箱牛奶,对一个人住的年轻人来说反倒是负担,往往还没吃完就过期了。不是买不起,是真的吃不完。
沃尔玛给出的答案就是沃集鲜。自2025年起,沃尔玛全面发力这个自有品牌,主打“简单为鲜”,强调配料简单、原料新鲜;到2025年11月,沃集鲜的商品规模已从年初的几十个SKU扩展到近千种。
它背靠沃尔玛成熟的供应链体系,共享山姆头部代工方资源,份量更小,也不用先花260元办卡,下班顺路就能买两三天的口粮。这不正是当年山姆在小镇上干的事吗?把好东西的门槛降下来,让普通人买得起、用得上。
效果很快就显现出来。据门店实地运营数据,改造前35岁以下年轻顾客占比仅40%,门店焕新后跃升至80%,整体客流上涨约20%。
9月中旬,沃尔玛全国首家新一代门店在成都温江开业,面积从传统门店的约1万平方米缩减到3800平方米左右,SKU只有约1万款,大量陈列沃集鲜商品。
财报同样亮眼:截至2026年7月31日的季度,沃尔玛中国净销售额70亿美元,同比增长20.7%,得益于自有品牌渗透率提升,毛利率也实现增长。
当然,平替并不好当。2026年8月,市场监管总局的抽检通报显示,一批沃集鲜三文鱼切片检出大肠菌群超标,沃尔玛方面回应称复检合格,但这件事还是给跑得飞快的沃集鲜提了个醒:便宜是本事,放心才是底线。
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扩大内需、提振消费被摆在突出位置。年轻人花钱越来越理性,并不是不愿意消费,而是不想为品牌溢价和浪费买单。谁能把这笔账算明白,谁就能留住他们。
山姆·沃尔顿走了三十多年,那句“别想着赚快钱,先学会为别人省钱”,如今在中国年轻人的购物篮里又一次得到了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