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盘握了一整天,手机里的流水数字跳得挺热闹。
等租金、电费、保险、保养一笔笔划走,真正落进口袋的那点钱,常常让人愣住。对常被提及的1100万网约车司机来说,坏消息不是“没活干”,而是“活越干越不值钱”。
多跑两小时,却换不回两小时该有的收入。到了这一步,就不能只拿“勤不勤快”来解释了。地方数据已经给出了信号。
深圳交通运输部门公布,2025年下半年网约车平均每天完成12.97单,并明确提示市场总体已饱和。广州同期单车日均订单约13.38单。
一天十三单上下,差不多就是这两座城市一辆车的“饭量”。更隐蔽的挤压来自时间。
车辆总数不变,只要每个人都把收车时间往后拖,路上的供给照样膨胀,需求却没有跟着长。就像大家都提早去排队,队伍只会更长,谁也没能更快买到票。
所以,流水好看不等于划算。深圳公布的548.90元单车日均订单金额,只统计每天完成至少10单的车,既不是全体平均,更不是司机到手的钱。
更靠谱的尺子是“每小时净收入”:到账收入减去能源、租金或折旧、保险和维修,再除以连同等单、空驶在内的全部在线时长。已经花掉、收不回来的钱是沉没成本,不该成为“再熬一阵就回本”的理由。
往后跑不跑,只看未来的收入能不能盖住未来的成本。平台降抽成值得肯定,可只降一个百分比还不够。
乘客付了多少、司机到手多少、中间扣了哪些,派单和奖惩按什么规则,都该摆上台面。人社部门的相关指引本来就要求公示与劳动者权益直接相关的规则。
把司机的账本摊开,有两栏格外扎眼。一栏写着“充电”,背后连着一张从西北铺向东部的电网;另一栏写着“一口价”,背后是一场越压越低的价格战。
2026年2月14日,新修订的《南京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管理办法》施行,要求平台不得强制驾驶员接特惠价和一口价订单;4月16日,滴滴出行、T3出行、曹操出行、高德打车等6家平台在武汉联合发布倡议书,在司机端实时公示每笔订单抽成,最高不超过27%;9月,佛山28家平台签署有序竞争公约,抽成上限下调到不超过27%。
香港特区方面,网约车规管条例于2026年8月3日开始实施,车辆许可证上限为一万个;平台牌照申请已于10月30日截止,首批获批名单预计11月底至12月初公布。
中国的太阳能和风力发电有很大一部分在西北地区,但西北本地用不了那么多电,多余的电力要通过电网送往东部。东部经济比较发达,用电需求大,必须靠一张强大的电网实现由西向东的“西电东送”,电才能送到用户手里。
输送过程中会有电力损耗。有数据显示,西北地区的风电和太阳能发电约有一成送不出去而浪费掉,全国新能源消纳利用率维持在90%以上。
这个水平已经相当不错,而且还在继续提高。如果换作美国,这些电力根本送不出去,或者输送比例达不到九成。
有美国智库经济学家表示,特高压技术虽然不是中国发明的,但中国将其“提升到全新的高度,并不断突破极限”,在这方面已经超过美国。
美国《纽约时报》2025年10月11日报道,一条全长逾2000英里(约合3219公里)的特高压输电线路,从遍布太阳能电站和风力发电场的中国西北荒漠出发,沿古老河谷穿越群山一路向东,最终抵达聚集了多家顶尖电动汽车与机器人制造商的工业重镇安徽。
它只是中国众多输电线路中的一条。据报道,中国已建成运行的此类线路共有42条,每一条的输电能力都超过美国任何一条电力主干线。
中国积极拥抱清洁能源技术,发展速度很快。如今中国一半的新车是新能源汽车,3万多英里的高速铁路网络全部靠电力驱动。
中国原本计划到2030年才达到的风电和太阳能发电规模,提前六年就达标了,这样的速度在全球都极为罕见。发电量这么大,就必须尽快把电送往东部。
2024年5月,国家印发《关于做好新能源消纳工作保障新能源高质量发展的通知》,为500千伏及以上的配套电网项目开辟“绿色通道”,相关工程随即提速。美国的做法正好相反。
美国总统特朗普主张不必发展新能源,他最出名的口号是“Drill baby drill”,意思是多挖石油、多用化石能源。这既不符合世界潮流,也不符合环保潮流,是在推卸责任,对全球环保很不负责任。
中国则继续在新能源领域加速前进。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北京,天空常常灰暗;如今蓝天白云已是常态,原因是北京已经不再用煤炭发电,居民的呼吸道疾病也减少了。
美国并非从来没想做,却卡在政党争拗上。美国原本有一个名为“谷物带快线”(Grain Belt Express)的项目,计划把堪萨斯州的风电输送到伊利诺伊州和印第安纳州。
2025年7月23日,美国能源部宣布终止对这条800英里长线路一期项目提供的49亿美元有条件贷款承诺。项目遭到农场主和共和党议员反对,规划和审批拖了十多年,贷款担保取消后又要继续拖下去。
没钱建设,电就送不出去,发展新能源和新能源汽车也就无从谈起。很多政策都被两党争拗拖住,根本配合不上。
《纽约时报》还报道,中国的用电总量已经是美国的两倍。根据规划,到2050年,中国特高压输电通道将在现有42条的基础上增加两倍,达到120多条,西电东送等各个方向的输电都能实现。
中国的线路电压达到800千伏、1000千伏甚至1100千伏,属于高效能的高压输电,电压等级高于美国的主干线路。
《华盛顿邮报》曾援引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学者的话说,美国政府应加快更新老化电网,因为人工智能耗电量剧增,美国可能已经无法与中国的集中式能源系统抗衡。特朗普说要发展人工智能,但如果电力跟不上(不只是发电,更关键的是输电),人工智能就随时可能缺电。
英国广播公司(BBC)把中国的特高压电网比作电力领域的“子弹头列车”。中国输电事业一日千里,美国只能眼睁睁看着,原因就在于两党互相争拗,结果什么都办不成。
在网约车方面,香港也已有滴滴出行,新用户首程免费。香港市民回内地旅游或到深圳过周末时,很多人会用滴滴打车,因为确实方便。
输入目的地后,平台会提供多款车型,有贵有便宜,很多人喜欢选“一口价”。所谓一口价,就是叫车时平台直接给出一个固定价格,比如15元、18元、20元,之后即使塞车或临时改路,也不会再加钱。
香港的情况不同。在香港坐Uber不是一口价,只给出大概的预估价,比如60至70元;途中如果塞车,或者司机建议走另一条更快的路,最终可能收到80至90元。
这也合理,就像坐的士要按咪表收费一样。在内地,一口价订单通常会把价格压得比正常还低,因为网约车公司太多,都在抢市场份额。
司机又不能不接单,一旦接了一口价订单,遇上塞车,或者为了让乘客早点到而绕远路,时间多花了,油耗或电耗也增加了,收入却一分不多。乘客坐得更久,司机拿到的钱也不会更多,司机因此被压榨。
慢慢地,一口价成了内地比较常见的打车方式。不过一口价太低,有些司机不愿意接,乘客可能等十分钟都没有车响应。
如果不选一口价,通常有十款左右的车型可选,比如预估价在10至18元之间。不限车型,只要求平台在这个范围内尽快派车,通常半分钟到一分钟就有司机接单,最后可能付14、15元,比10元的一口价贵一点,但车来得快,也更漂亮、更干净。
一口价叫来的车有时会差一些,可能比较旧,或者车厢比较脏。这背后又是内卷问题。
内地网约车价格太低,有些司机工作时间更长、跑的路更远、接的单更多,收入反而减少了。竞争本来是好事,发展成恶性竞争就不是了。
如果单单都是一口价、一直这样压下去,司机赚不到钱就不干了,平台赚不到钱也会退出。与其让司机越来越辛苦、接单越来越多却赚不到钱,不如让司机提供更好的车、多赚一些收入;真遇到塞车时乘客多付一点,让司机走一条顺畅的路线尽快到达,更为合理。
恶性竞争的后果是:很多司机不想干了,或者无心服务、对乘客不礼貌;平台太多,最后很多倒闭。在一些二三线城市,网约车司机每月只赚4000元左右,一天也就一百多元。
一程车费一般十几二十元,远一点的四五十元;一张四五十元的订单,司机可能只拿到二十元左右。司机这么辛苦却赚不到钱,整个市场很不健康。
所以,多地已经叫停一口价。陕西西安出台政策,全面暂停“一口价”“特惠单”等低价营销活动,严禁任何形式的价格欺诈、恶意压价行为;此前江西鹰潭、河南开封、广东清远三地已出台类似政策。
这杜绝了司机接单越多、赚得越少的情况。一口价看似对消费者有利,却不是健康的发展。
应当给司机合理的报酬,让他们能维持生计,服务也会随之改善:车更好、更干净,司机也更有礼貌。乘客遇到塞车或需要绕远路时多付一些,也是应该的。
在香港叫Uber,就要有多付一点的心理准备。香港的网约车也在走向合法化。
按照相关安排,网约车车辆必须以个人名义登记,且只能由登记车主提供服务,也就是必须自己有车才能做网约车司机,用朋友的车也不行。这一点争议很大,有意见希望运输及物流局局长陈美宝考虑,是否可以不限于车主,或者允许一辆车由两三名司机驾驶。
要让网约车普及,就要有更多人能开。服务质素也要保障:车要新,车龄可以限定在五年以内;车厢要干净,司机要有礼貌,还必须全程录影。
内地网约车也是全程录影,一旦发生纠纷,调出录像就能分清谁对谁错。保险问题也需要解决。
路线方面,最好有指定导航,司机按导航行驶,就能杜绝兜路。高德和百度的导航在内地很好用,在香港则表现一般,有时车都过了弯才提示转弯,很多司机各用各的导航。
可以考虑指定一至两款大家都认可、运行顺畅的导航,到时路线就不用再争了。虽然很多的士业界人士反对,但网约车是大势所趋,与其反对,不如自己加入做网约车司机,这是一个很好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