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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本世纪末,印度经济体量将是中国的两倍?可真敢想啊

到本世纪末,印度的经济体量将是中国的两倍。得出这个判断的人,押的是印度庞大又年轻的人口。巧的是,半个多世纪前也有人盯着印度的人口算过一笔账,得出的答案正好相反。

1968年,美国斯坦福大学教授保罗·埃利希出版了《人口炸弹》,书一出来就成了畅销书。他在书里断言,印度人口涨得太快,粮食怎么也喂不饱,大饥荒几乎躲不过去。

后来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印度推广高产的小麦、水稻品种,搞起了“绿色革命”,没过多少年粮食就基本自给,如今还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米出口国。

同样是印度人多,当年被看成包袱,如今被看成宝贝。人口还是那些人口,变的是算账的人。这一回算账的,是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

今年3月,荷兰经济学家郝福满在新加坡《联合早报》发文,题目就很抓人:《中国会成为世界第三经济体吗?》。

他曾任世界银行中国局局长,文章引用的是OECD去年发布的长期预测:按购买力平价计算,印度在2060年代成为全球最大经济体,到本世纪末,规模几乎是中国的两倍。

郝福满自己也承认,人工智能可能大幅改变生产力,动摇这套预测的前提。可他最后还是认定人口分量太重,印度到时候会遥遥领先。

把这份预测和别家的摆在一起看,就有意思了。高盛2022年底发布的长期展望认为,到2075年中国仍是全球第一,印度第二。

普华永道2017年的报告,也把2050年的头把交椅给了中国。都是顶尖机构,都用模型,排出的座次却各不相同。

原因并不复杂。这类模型主要看三样东西:干活的人有多少,投进去的钱有多少,技术效率能追上发达国家多少。

前两样还有数据可查,第三样基本靠假设。只要假设穷国的效率会稳步往上追,人多的国家自然就排到前面。

这里头还有一杆容易被忽略的“秤”。OECD用的是购买力平价,大意是按东西在当地值多少钱来折算。在印度理个发、吃顿饭比在中国便宜,这些便宜的服务一折算,印度的数字就被抬高了不少。

可到国际市场上买芯片、买飞机、买石油,人家认的是汇率。2025年中国经济总量超过140万亿元人民币,按汇率折算是19万亿美元出头,是印度的四倍多。就算换成购买力平价这把更“宽松”的尺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也显示,中国是印度的两倍多。

再来细看人口这本账。印度官方的全国家庭健康调查显示,全国平均每位妇女一生生育的孩子已经降到2.0个,低于维持人口不减所需的2.1个。南方的喀拉拉邦、泰米尔纳德邦只有1.8个左右,北方的比哈尔邦还在3个上下。

联合国最新的世界人口展望预计,印度人口会在本世纪60年代前后见顶,随后开始减少。南方先老,北方年轻人多,可工厂和好岗位偏偏集中在南部和西部。人在这头,活在那头,人口红利要兑现,这条路走得并不顺。

年轻人多,总得有地方上班。印度2014年提出“印度制造”,目标是让制造业占到经济总量的四分之一,十多年过去,这个比例还在百分之十几打转。苹果、三星把一部分手机组装搬了过去,算是亮点,可要接住几亿年轻人的饭碗,还差得远。

外部风浪也说来就来。去年8月,美国以印度购买俄罗斯石油为由加征关税,税率一度叠加到50%,纺织、珠宝、冻虾这些用工多的出口行业最先吃痛。想靠出口加工吸纳劳动力,路并不总是畅通的。

印度的长处同样实打实。去年7到9月,印度经济同比增长8.2%,年底官方宣布经济规模超过日本,排到世界第四。手机支付普及得飞快,街边小摊扫码收款早已是寻常事。

中国这边,算账的方式正在变。2025年中国GDP比上一年多出五万多亿元,单是这一年的增量,就比世界上大多数国家一年的经济总量还大。增速从当年的两位数回落到5%左右,是个子长高以后的正常节奏,每年长出来的“肉”反倒更多了。

更关键的是,“人”的含金量在变。今年全国高校毕业生预计达到1270万人,这样的规模放眼全球都少见。国际机器人联合会的数据显示,2024年全球新装的工业机器人,一半以上装在了中国。

人工智能越往前走,“人多”的分量就越轻,“会干活的机器加上会用机器的人”分量就越重。一条自动化产线用不了几个工人,却离不开电子、机械、软件一整套配套,而这正是中国产业链最厚实的地方。

郝福满自己点出的那个变数,恰恰最不利于“人口决定一切”的算法。

今年是“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科技自立自强、发展新质生产力被摆在了突出位置。2024年中国研发经费超过3.6万亿元,占GDP的2.68%;印度这一比例长期只在0.6%到0.7%之间。

将来比拼的是谁能把技术变成产品、把产品卖到全世界,单靠人口数量撑不起这样的比拼。

埃利希当年没算到绿色革命,今天的模型同样算不准下一场技术革命落在谁家。七十多年后的经济座次,本质上是一条按假设拉长的线。把这条线当成定局,还得出“印度是中国两倍”的结论,确实太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