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后来复盘“失荆州”,都会觉得:
关羽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离开荆州主力北上。
似乎只要老老实实守城,就不会被东吴偷袭。
但问题在于。
站在当时的局势里,关羽北伐樊城,其实并不是“头脑发热”。
相反。
那是一次看起来相当有机会的战略进攻。
甚至一度差点成功。
先看背景。
219年时,局势对蜀汉其实相当不错。
这一年,刘备刚刚夺取汉中。
曹操非常被动。
因为汉中一丢,意味着:
蜀汉正式具备北上能力。
而曹操在西线压力巨大。
这时候,关羽从荆州北上攻樊城,本质上是在配合刘备形成战略联动。
简单说。
不是关羽突然想打。
而是整个蜀汉集团,正在进入“主动进攻阶段”。
因为他们认为:
机会来了。
第二个关键点。
当时曹魏内部确实出现了不稳定。
樊城守将曹仁被围困得很危险。
于禁率大军救援,又碰上汉水暴涨。
结果关羽水淹七军。
于禁投降;
庞德被杀。
这一战震动极大。
史书里那句“威震华夏”,不是夸张。
因为关羽当时真的打出了全国级震动。
甚至一度传出:
曹操考虑迁都避锋芒。
说明什么?
说明关羽北伐,在当时看来,不是失败冒险。
而是非常接近成功。
第三。
关羽必须主动进攻。
这一点很多人容易忽略。
因为荆州这个地方,其实不能只靠“守”。
为什么?
因为荆州夹在:
曹魏;
东吴。
两大势力之间。
如果关羽长期纯防守。
蜀汉会越来越被动。
尤其刘备已经拿下益州和汉中后。
蜀汉战略目标已经不再只是生存,而是争霸。
而争霸,就必须北伐。
否则蜀汉永远只能困守西南。
所以从《隆中对》的战略逻辑看。
荆州军团本来就承担着:
向襄樊方向进攻的任务。
换句话说。
关羽攻樊城,并不是“擅自乱打”。
而是在执行蜀汉整体战略。
第四。
关羽低估了东吴翻脸速度。
这是最致命的问题。
关羽的问题,其实不完全在于“攻樊”。
而在于:
他认为东吴短期内不敢背刺。
为什么会这么判断?
因为此前吴蜀一直维持联盟抗曹。
而且曹操才是最大敌人。
理论上讲。
孙权此时应该更怕曹操,而不是更怕关羽。
所以关羽大概率认为:
东吴即便不全力支持,也至少不会突然开战。
结果他判断错了。
因为孙权此时已经意识到:
如果关羽真拿下襄樊,蜀汉会进一步坐大。
尤其荆州加襄阳一线,会严重威胁东吴长江安全。
所以东吴决定提前下手。
第五。
关羽对后方防御确实出现问题。
虽然北伐本身有战略合理性。
但关羽还是犯了两个重要失误:
第一,对东吴外交处理太差。
孙权此前曾主动联姻。
关羽不仅拒绝,还带有羞辱意味。
这让双方关系迅速恶化。
第二,对内部控制过于强硬。
糜芳、傅士仁长期被压制。
结果吕蒙一来,两人迅速投降。
这导致荆州防线瞬间崩塌。
也就是说。
真正的问题,不是“该不该打樊城”。
而是:
关羽没想到自己会同时遭遇“魏吴夹击”。
第六。
从结果看,关羽失败了。
但从当时局势看,他其实已经逼近巨大成功。
这一点很重要。
因为历史很容易“倒推”。
最后输了,于是大家觉得:
“早知道就别打。”
可实际上。
如果樊城真的被攻破,局势可能完全不同。
蜀汉会获得巨大政治和战略优势。
甚至可能改变三国平衡。
所以关羽北伐,本质上属于:
高风险、高收益战略。
它不是毫无道理的冒进。
而是一场几乎成功、但最终因为战略环境突然崩塌而失败的进攻。
最后总结一句。
关羽之所以离开荆州北伐,不是因为他只会打仗、不懂防守。
恰恰相反。
因为在当时蜀汉看来:
那可能是他们距离“北定中原”最近的一次机会。
而关羽的问题,不是没看到机会。
而是没想到:
东吴会在他最接近成功的时候,从背后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