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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11月20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记者会上,给美伊谈判下了一个判断:伊朗想达成协议,但他们不想达成我能接受的协议。一句话,把这场拉锯战的僵局摆到了台面上。
美伊之间的拉锯战已经持续了大半年。今年2月,双方就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进行了激烈的交锋:美国对伊朗的目标进行空袭,伊朗用无人机打击美军基地,报复的力度越来越大。谈判桌和战场,成了两条平行的道路。
这句话的精妙,在于它把责任推给了伊朗,却又没有完全关上谈判的门。特朗普的意思是:不是我不想谈,是伊朗要的条件我接受不了。既维持了强硬,又留了余地。
那么伊朗想要什么,而美国又不能接受什么呢?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此:伊朗想要美国解除制裁、恢复被冻结的资金、重新开放石油出口,而美国则希望伊朗在核问题上给出交代。谁先让步,谁就失去主动权。
核问题是美伊之间最大的矛盾之一。伊朗的浓缩铀库存、国际核查以及今后可能产生的核能力,这几块硬骨头,任何一块都很难啃。美国想要伊朗在核问题上彻底妥协,而伊朗坚持先解除制裁、后谈核。次序之争,就成了死结中的死结。
特朗普也承认,目前的冲突已经使物价上涨,并且主要是石油价格上升所致。他认为伊朗战争推高了油价,但又提到自11月初以来油价已经大幅下降。这句话里,既有安抚国内民众的意思,也有对伊朗施加压力的目的。
油价对特朗普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中期选举之后不久,他就开始关注通胀和油价了。
外交线从不曾中断。据美国媒体报道,特朗普的特使威特科夫和他的女婿库什纳,19日在柏林和卡塔尔首相兼外长穆罕默德会面,商讨的是卡塔尔在美国与伊朗之间的调解事宜。
在这一局中,卡塔尔起着重要的中介作用。过去几周里,它一直穿梭于美伊之间,努力使双方重新坐下来谈判。穆罕默德于9日前往美国,并同特朗普和万斯进行了会面。
卡塔尔斡旋其中并不容易:要在这两个不肯让步的对手之间传递信息,还要顾及伊朗的面子、给美国留出一条退路。稍有不慎,就会被其中一方视为偏袒。在这种夹缝中做外交,进展自然会很慢。
卡塔尔能当这个中间人,靠的是它的特殊地位。它既和美国有军事基地,又和伊朗保持往来,在海湾国家里算是最能两头说话的一个。这种左右逢源的位置,正是斡旋最需要的。
此前特朗普的态度曾给人乐观印象:他称美国再次对伊朗进行军事行动的可能性不大,局势正在朝着结束冲突的方向发展。但是话音刚落,就变成了“伊朗不愿意接受我方提出的条件”,调门又降了下来。
前后态度相差很大,说明美伊谈判很不稳定,特朗普的态度就是这场谈判里变化无常的天气。
不过特朗普还是留有余地的。他说,如果中东的情况发生变化,美国就会立刻做出反应。这句话既是说给伊朗听的,也是说给国内听的:谈判继续进行,但手中的武器仍然可以马上调动。
特朗普急于达成协议,因为这和中期选举的结果有关。他刚刚经历中期选举,通胀、油价以及海外战争等问题都是选民关注的重点。美伊冲突持续得越久,油价和物价的压力就越大,对他的不利因素也会增加。所以对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达成协议。
对于伊朗而言,它也希望能够谈判,希望尽快解除制裁、恢复经济。但是它开出的价码——解除封锁、解冻资产、恢复石油出口——恰恰是美国所不能接受的。因此伊朗不愿做出让步,因为这样的让步就相当于承认自己失败。
油价成了这次僵局最敏感的部分。霍尔木兹海峡对于全世界的石油运输至关重要,一旦双方冲突升级,油价便会迅速上涨,并且引起全球性的通货膨胀。特朗普多次提到油价,原因就在于他清楚此次博弈的影响范围已经超出中东。
于是,美伊就卡在了“谁先让步”这个死结上。双方都有谈判的意愿,却都不愿先松口。特朗普那句“伊朗不想达成我能接受的协议”,说到底,是把这个死结用一句大白话说了出来。
特朗普上任之初就退出了伊核协议,并且下令击杀伊朗将军苏莱曼尼。这一系列旧账,使得德黑兰一直对美国抱有怀疑。而卡塔尔几乎是所有可以开启对话的通道中最重要的一方。如果有一方突然对谈判失去兴趣、把桌子掀掉,那么另一方也很难继续下去。
特朗普将会继续发表言论,伊朗也会继续讨价还价,卡塔尔也会继续往来穿梭。那句“他们不想达成我能接受的协议”,还会在更多场合被他反复提起。